距離演出還有三天。
清晨五點,艾莉絲被一個聲音驚醒。不是巨響,不是撞擊,是門縫下塞進東西的摩擦聲。她從地板上彈起來,右手已經握住了枕頭底下的槍。
客廳的門縫下,一張白色的紙片靜靜躺在那裡。
她沒有立刻走過去。她先檢查了窗戶,全部鎖著。然後檢查了後門,鎖著。最後檢查了米蘭達睡覺的沙發,她還在,呼吸平穩,沒有被驚動。
艾莉絲蹲下身,撿起那張紙片。
不是紙。是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男人,五十多歲,灰白色短髮,坐在輪椅上。背景是一個陽台,遠處可以看到城市的輪廓。男人的臉朝著鏡頭,表情平靜,但眼神中有某種東西讓艾莉絲的心臟緊縮了一下。
馬庫斯。
她的前搭檔,米蘭達的父親,三年前被子彈擊中脊椎從此癱瘓的男人。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
“他還活著。妳呢?”
艾莉絲的手指在照片邊緣微微用力。紙張起皺,但她很快放鬆了力道。不能毀掉證物。
她站起身,走到廚房,把那張照片放在檯面上,然後倒了一杯冷水,一口氣喝完。
冷靜。
她需要冷靜。
這不是馬庫斯被綁架的警告。照片上的背景是一個陽台,遠處的建築物看起來像灰港市康復中心的周邊環境。馬庫斯還在那裡,還在原位。這張照片只是一則訊息:我們知道他在哪裡,我們隨時可以去找他。
這是升級。
從“我們知道妳在哪裡”到“我們知道妳在乎的人在哪裡”。
艾莉絲拿出手機,撥了康復中心的電話。
“馬庫斯?陳先生,三樓三〇二病房。請幫我轉接。”
等待。響了三聲。
“陳先生?”
一個男人的聲音,沙啞但平穩。“我是。”
艾莉絲閉上眼睛。
“馬庫斯,是我。”
沉默。
“艾莉絲。”
他唸她名字的方式沒有變。不是憤怒,不是驚訝,只是一種平靜的確認,像是接到一個預期中的電話。
“最近有人去找過你嗎?”她問。“陌生人,或者你不認識的人。”
“為什麼問這個?”
“我需要知道。”
又沉默了兩秒。
“三天前,有一個女人來過。說是你以前的同事,在寫一本關於犯罪側寫的書,想採訪我。”
“什麼樣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