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二層的空間侷促得像是棺材。
傑森的刀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弧線,目標是艾莉絲的咽喉。她側身閃過,刀刃從她耳邊掠過,削掉幾根頭髮。她的折疊刀反手刺向他的側腹,但他退得很快,只劃破了他的西裝外套。
第一回合,平手。
傑森後退兩步,重新評估她。
“妳比我想的快。”
“你比我想的慢。”
他笑了,那種笑容不屬於二十五歲的人。那是一個太早學會殘酷的孩子才會有的笑,嘴角上揚,眼睛裡沒有任何溫度。
“老師說妳會激怒我。我不會上當。”
他再次進攻。這一次不是直線,而是左右搖擺,像一條蛇。艾莉絲認出這個步法。軍隊格鬥術的變體,加入了一些街頭打鬥的成份。不優雅,但致命。
她沒有後退。
後退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是死路。牆壁在她身後不到三公尺,如果被逼到角落,她的優勢就沒了。
她的優勢是什麼?
體重。她比傑森輕至少十五公斤。
速度。她的反應時間比他短零點幾秒。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她不怕死。
傑森怕不怕?她還不確定。
他的刀刺向她的胸口。她沒有閃——而是向前衝,用左臂擋開他的手腕,右手的折疊刀直接捅向他的大腿。
刀刃刺入肌肉。
傑森悶哼一聲,踉蹌後退。血從他的西裝褲滲出來,在黑色布料上變成一團更深色的痕跡。
“第一刀。”艾莉絲說。
傑森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又抬頭看她。
笑容消失了。
“好。”他說。“很好。”
他丟掉刀。
艾莉絲沒有鬆懈。丟掉武器不是投降,是戰術的轉換。
傑森從腰後抽出另一把刀。更長,更窄,雙刃。在燭光中,刀刃上有一層暗紅色的光澤。那不是鏽,是乾掉的血。
“這是老師送我的。”他說。“三年來,我用它完成了六件作品。妳看過其中一些。”
六件。和“藝術家”的受害者數量吻合。
“妳說妳在追‘藝術家’。”他繼續說,一邊緩慢地移動腳步,一邊說話。“妳以為妳在追一個人。其實妳在追一個影子。我父親教朱利安,朱利安教我。一條鏈。每個人都是學生,每個人都是老師。”
“那你父親在哪裡?”
“妳想找他?”
“我想親手銬他。”
傑森歪了歪頭,像一頭獵犬在聽遠處的聲音。
“妳會見到他的。但不是今天。今天妳要見的人是我。”
他衝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