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來沒有替任何人頂罪。我只是不否認那些不是我做的事。”朱利安走回書桌前,拿起那張寫滿拉丁文的紙。“妳們抓到我的時候,問我認不認罪。我說我認。妳們問我做了幾件。我說六件。妳們沒有問哪六件。所以我把卡爾的三件也扛下來了。”
“為什麼?”
“因為我想進來。”
“進監獄?”
“進這裡。”朱利安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柳溪精神病院。我需要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完成我的研究。”
“什麼研究?”
“人性。”他微笑。“艾莉絲,這裡關著各種各樣的人。殺人犯、強暴犯、縱火犯、戀童癖。他們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我花了四年聽那些故事。比任何大學圖書館都值得。”
艾莉絲沉默了很久。
“你不恨卡爾?”
“我為什麼要恨他?”
“他利用你。”
“我利用他。”朱利安的笑容沒有改變。“他用我頂罪,我用他的案子當入場券。我們各取所需。”
“你利用傑森。”
“傑森需要一個老師。我正好有空。”
“你利用我。”
朱利安看著她,眼睛裡出現了一絲溫柔。
“妳需要答案。我給了妳。那不是利用,是交易。”
艾莉絲站起身。
“策展人是誰?”
朱利安沒有回答。
“你知道。”她說。“你知道他是誰。”
“我知道很多事情。”朱利安從桌上拿起一個信封,遞給她。“但有些事情,妳需要自己發現。”
艾莉絲接過信封。裡面是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人,穿著黑色長袍,戴著悲劇面具,站在鋼琴旁邊。背景是舊火車站的候車大廳。
“這是我拍的。”朱利安說。“四年前,我最後一次在外面。我去了‘潘多拉的琴弦’的演出。那時候卡爾還在,傑森還是個孩子,諾拉負責場地。策展人站在那裡,像一個王。”
“他是誰?”
“妳看到他彈琴了。他彈的曲子叫《地獄之旅》。那是一首需要二十年練習才能駕馭的曲子。二十年前,灰港市有一個鋼琴家,被指控性侵他的學生。案子沒有成立,因為證據不足。但他的職業生涯結束了。沒有人再邀請他演出。沒有人再提起他的名字。”
他停頓了一下。
“他的名字叫菲利普?格雷。”
艾莉絲在腦中搜尋這個名字。沒有印象。
“他後來去了哪裡?”
“消失。就像卡爾一樣。但他沒有躲在採石場。他躲在音樂裡。他創辦了‘潘多拉的琴弦’,把自己變成一個神。”
“他為什麼要殺人?”
“他不殺人。”朱利安說。“他提供場地。他提供觀眾。他提供音樂。那些女孩是在他的演出之後被選走的,但選走她們的人是卡爾和傑森。菲利普不碰她們。他只是看著。”
“看著就是共犯。”
“他知道。他不在乎。”朱利安走回窗邊。“他失去了舞台。他創造了一個新的。在這個舞台上,他是主角。觀眾崇拜他,音樂屬於他,連那些死亡都是他的作品的一部分。他不會放棄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