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展人。”
“對。”
“我知道他。”
“他在哪裡?”
“我不知道。他從來不告訴任何人他在哪裡。每一次演出都是諾拉聯絡他的。諾拉是唯一能接近他的人。”
“諾拉在哪裡?”
“妳找不到她的。她比我更擅長躲藏。”
艾莉絲站起來。
“你叫我來,就是為了問傑森?”
“還有一件事。”卡爾的聲音變輕。“瑪格麗特。她還好嗎?”
“她活著。在醫院。”
“我沒有傷害她。我只是想跟她說話。她懂得聆聽。沒有人願意聽我說話。但她會。”
“所以你綁架她?”
“我想讓她聽我說話。”卡爾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艾莉絲從未見過的東西。像是脆弱,像是孤獨。“我只想讓她聽。”
艾莉絲沒有回應。
她走出會面室,在走廊上站了一會兒。
卡爾的動機不是恨,不是憤怒,不是復仇。是孤獨。
一個孤獨的人,用最扭曲的方式,尋找一個願意聽他說話的人。
瑪格麗特是第七件作品。不是因為她特別,是因為她是一個聆聽者。
而卡爾需要被聆聽。
這個認知讓艾莉絲感到一種深沉的悲哀。不是同情卡爾,是悲哀。因為世界上有很多孤獨的人。有些人去看心理醫生,有些人寫日記,有些人養貓。卡爾選擇了殺人。
她走出拘留所,雪已經停了。
天空還是灰的。
她拿出手機,打給米蘭達。
“妳今晚有空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有空。”
“我想過去吃飯。”
米蘭達的聲音出現了驚訝。“妳要來吃飯?”
“對。七點。我會帶酒。”
艾莉絲掛斷電話,站在停車場中央。
雪開始融化,從屋簷滴下來,落在地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她不知道為什麼想去找米蘭達。也許是因為剛剛和兩個連環殺人犯對話,需要看到一個正常的人。也許是因為她想起馬庫斯說的一句話:“有時候你需要停下來,不是因為累了,是因為再走下去會迷路。”
她想停下來。
哪怕只是一個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