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四間監獄。四條不再相連的鏈。
艾莉絲最後一次去拘留所見傑森。
他比上次更瘦了,臉頰凹陷,眼眶下方有很深的陰影。但他的眼睛比以前亮了,像是有人在那雙眼睛裡點了一盞燈。
“妳來做什麼?”他問。
“來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恨朱利安嗎?”
傑森低下頭,看著自己銬在桌上的手。
“不恨。”
“為什麼?”
“因為他教我的那些東西,不是用來殺人的。是我自己決定那樣用。他教我聽音樂、讀拉丁文、觀察人的行為模式。那些東西本身沒有錯。”
“你後悔嗎?”
傑森抬起頭。
“我後悔沒有早一點遇到他。如果我早十年遇到他,也許我就不會變成我爸爸的樣子。”
艾莉絲沒有回應。
“妳呢?”傑森問。“妳後悔遇到他嗎?”
“不後悔。”
“為什麼?”
“因為他幫我找到了你。”
傑森微笑。那是一個年輕人的微笑,不屬於連環殺人犯,只屬於一個二十五歲的、還沒有完全失去希望的年輕人。
“謝謝。”他說。
艾莉絲站起身。
“傑森。”
“嗯。”
“你不再是他的作品了。”
她走出會面室,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