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覺得大衛不是意外死亡?”
“我不確定。但我照顧了他十週,我知道他對藥物的反應。他的醫生開的劑量一直很穩定,從來沒有過高的情況。出院後兩年,他突然因為藥物過量死了。我覺得不對。”
“妳跟朱利安說過嗎?”
“寫信跟他說過。他說他會查,但他已經被關進精神病院了,查不了。”
“第二次見到導師是什麼時候?”
“幾個月後。他又寫信給我。我去了,同一個地方。他說我需要決定,要不要幫他。我說不幫。然後他說,如果不幫,我就不能離開。”
“他把妳關起來了。”
“不是當天。是過了一陣子。我辭了醫院的工作,搬到鄉下,以為他就找不到我了。有一天晚上,有人敲門。我開門,看到兩個男人,戴著面具。他們把我帶走了。”
“帶到修道院?”
“帶到地下室。”
“隔壁房間還有其他人?”
“我聽到過聲音。有人在哭,有人在自言自語。有一個人在唱歌,同一首歌,反覆唱了幾個月。後來就不唱了。”
“不唱了是什麼意思?”
“安靜了。再也沒有聲音了。”
艾莉絲沉默了幾秒。
“妳有沒有看到過他們的臉?”
“沒有。他們從來不摘面具。”
“聲音呢?”
“變過。有時候低沉,有時候尖銳。他們可能用了變聲器。”
“他們跟妳說過什麼?”
“很少。每天送兩次食物,放在門口。偶爾會說一兩句話,比如‘吃’、‘喝’、‘安靜’。只有導師來的時候會多說一些。”
“他說什麼?”
莉拉閉上眼睛,像是在從很深的地方打撈那些記憶。
“他說,妳還在想大衛嗎?我說,是。他說,大衛已經死了,妳救不了他。我說,那妳讓我出去。他說,等妳想通了就可以。”
“想通什麼?”
“想通那個女人很危險,想通幫他是對的。”
“妳從來沒有想通。”
“從來沒有。”
艾莉絲伸出手,放在莉拉的手背上。那隻手很冷,骨節突出,像冬天的樹枝。
“妳現在安全了。”她說。“沒有人會再關妳。”
莉拉看著她,眼睛裡有一種艾莉絲不認識的表情。不是感激,不是害怕,是一種接近於困惑的東西,像是一個人被關在黑暗中太久,突然看到光,分不清那是日出還是火災。
“妳真的是FBI?”她問。
“真的。”
“妳做這個工作很久了?”
“十多年了。”
“妳見過很多壞人?”
“見過很多。”
“妳覺得導師是壞人嗎?”
艾莉絲想了想。
“他關了妳三年。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