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閉上眼睛。
“他不說名字。但他戴著一枚戒指。金色,上面刻著一個圖案。”
艾莉絲從背包裡拿出一張照片,放在老人面前的桌上。那是修道院祭壇後面的牆壁照片,上面有那個標誌——兩條線交叉,中間一個圓圈。
“這個圖案嗎?”
老人睜開眼睛,低頭看那張照片。他的手微微顫抖。
“是。”
“戒指的主人是誰?”
“我不知道。但他經常來醫院。他跟幾個醫生都很熟。他跟院長很熟。”
“他跟朱利安?布萊克也很熟?”
老人想了想。
“朱利安。那個年輕的精神科醫師。他也在那家醫院工作過一段時間。他來的時候,那個人已經不常來了。”
艾莉絲把那張照片收回背包。
“哈里斯醫師,埃德蒙?維克後來怎麼了?”
老人抬起頭,看著天花板。日光燈的白色光線照在他臉上,把皺紋照得更深、更密。
“他走了。”他說。“離開醫院之後,我就沒有見過他。後來有人告訴我,他在別的地方用另一個名字活著。”
“誰告訴你的?”
“沒有人告訴我。是我猜的。”他的聲音變得很輕。“因為那個人不需要他死。只需要他消失。”
房間安靜下來。收音機裡傳來一首老歌,女聲,唱的不知道是哪一種語言。
“妳知道埃德蒙去了哪裡嗎?”老人問。
“不知道。”
“那妳為什麼來問我?”
艾莉絲想了想。
“因為我想知道,一條已經斷了鏈,有沒有可能從來沒斷。”
老人看著她。那雙淺藍色的眼睛裡,光又亮了一點。
“鏈不會斷。”他說。“只會換方向。”
艾莉絲離開的時候,醫師的女兒送她到門口。
“他還好嗎?”艾莉絲問。
“還好。”女人說。“他平常不太說話。今天說了比較多。也許是因為有人願意聽。”
“他以前跟誰說話?”
女人低下頭,看著門前的楓樹落葉。
“沒有人。他一個人住很多年了。”
艾莉絲站在門廊上,看著那棵楓樹。葉子開始變紅了,不是全部,是一片兩片,像信號,像提醒。
她上車,發動引擎。手機有一封簡訊,丹尼傳來的:“埃德蒙?維克的檔案有後續記錄。監獄系統有一個同名同姓的人,但社會安全號碼不一樣,出生日期差一天。妳需要親自看。”
她沒有回。她把車開得很慢,在那些灰港市灰濛蒙的街道上。陽光從雲層縫隙中漏下來,在車頭前方投下一小片光亮。不是出口,不是終點,只是前方。可以繼續開的那種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