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安娜从掩体后走了出去。
金堰军团绕后战士的刀锋正横削向跌坐在地的李娉婷。绕后战士眼角扫见掩体后走出一个人——没穿甲,没拿刀,个头不高,双马尾。他没有收刀,刀锋继续朝李娉婷的方向压,左手随意地推过去,准备把这个碍事的拨开,却发现手上只感觉抓到了一股气流。
而这股气流推动伊莉安娜从金堰军团绕后战士身侧绕了过去。那绕后战士一掌推空,重心偏了,眼角余光发现一道火焰顺着伊莉安娜掠过的路径烧了过来。
火焰卷过那金堰军团绕后战士来不及收回的手臂,皮甲表面烧出一片焦痕,底下烫出一片水泡。灼痛穿透了坚韧意志的压制——皮肤被烧焦的信号太强烈了。绕后战士闷哼一声,后退半步重新站稳,盯着伊莉安娜。火焰。这是魔法。可魔法师怎么能在近身缠斗里让战士吃亏?他咬了咬牙,重新举刀。手臂上的灼伤还在刺痛,但坚韧意志压住了它。
正面战场,金堰军团猎手注意到了侧翼的变故。那金堰军团猎手弓弦一转,箭头对准了伊莉安娜。
箭矢破空飞来。伊莉安娜没有抬头,风的气息在箭矢飞来的瞬间改变流向,将她往侧方一推。箭钉在伊莉安娜脚边的泥地里。
金堰军团猎手的第二支箭已经在弦上了。李娉婷从地上爬起来,趁势将第二发火球砸向金堰军团猎手的方向,逼得那猎手往左侧闪了一步,第二支箭脱手射偏,擦着伊莉安娜的耳边飞过。
“压制住了!”李娉婷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颤抖。
破浪军团猎手终于等到了这个间隙。他趁着那金堰军团猎手被李娉婷火球逼退的瞬间,松开了等了太久的弓弦。箭矢穿过树丛,没有命中,但钉在那金堰军团猎手脚边的树根上,迫使那猎手再次转移。压制猎手的主动权从金堰军团转到了破浪军团手里。
正面战场,两名破浪军团战士从各自的掩体后冲了出来。个子高的那个破浪战士直扑那金堰军团绕后战士——他之前被金堰军团猎手压在树干后面,离狼刀白有十几步远,现在金堰军团猎手被压制了,他终于能动了。他冲到金堰军团绕后战士身侧时,那绕后战士正举刀对着伊莉安娜,被他从侧面一刀劈在刀身上,身形一晃。伊莉安娜趁势从绕后战士另一侧掠过,手臂挥起的轨迹上又带出一道火焰,烧过绕后战士的胸口。皮甲烧出一片焦痕,那金堰军团绕后战士闷哼着连退了数步,刀尖垂了下去。
王小敏从芦苇丛里蹿出来,短刀跟上个子稍矮的那个破浪军团战士的刀锋——那战士之前被金堰军团猎手压在土坡后面,现在从土坡方向斜插过来,和王小敏合力逼退了那个守窄道的金堰军团侧翼战士。那侧翼战士回头看了一眼——绕后战士被逼退,猎手被对方盯死,正面剩余的几个战士还在与狼刀白僵持。他咬了咬牙,朝那绕后战士打了个手势。
侧翼和绕后两个方向均已吃亏。剩余的金堰军团正面战士抬头看了一眼正在撤离的金堰军团猎手,架开狼刀白的刀锋,交替掩护着退入树丛深处。队形松散,但没有溃散。
狼刀白没有下令追击。他把长刀插在地上,刀身入泥三分,撑着自己的身体站了几息。坚韧意志消退的瞬间,虎口的震裂和后背的淤伤一起涌上来。他闭上眼,深呼吸了两次,然后把刀从泥里拔出来。
“检查伤员。”狼刀白的声音沙哑,但平稳。
小腿被撩伤的那个破浪军团战士坐在地上,自己用布条绑伤口。另一个破浪军团战士的肩膀被刀背砸了一下,抬胳膊时呲了一下牙,没断骨头。王小敏从芦苇丛里走出来,脸上的泥水已干,留下一道道泥痕。她走到伊莉安娜旁边,把短刀插回腰间。
“你刚才那个走位,”王小敏说,“怎么做到的?”
“用了点魔法。”伊莉安娜回答道。
李娉婷从掩体后站起来。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脸上已经不是之前那种紧绷的表情了。她看着伊莉安娜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后没有说话。她弯腰把地上烧焦的树皮碎片捡起来,指尖被余温灼了一下,缩回手,甩了甩。
回程路上,队伍沉默了大半程。战士们在咀嚼战斗后的疲倦,李娉婷走在伊莉安娜后面,隔着几步的距离,目光一直钉在伊莉安娜后脑勺上。薄云紫的双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伊莉安娜衣襟上连泥都没沾多少。而李娉婷自己裤腿上的湿泥已经干成了硬壳——她在掩体后搓火球的时候,伊莉安娜从掩体后走了出去。狼刀白走在最前面,步伐恢复了之前的稳重,但速度比来时慢了。
快到营地时,王小敏加快脚步,走到伊莉安娜旁边。
“以前狼队长看魔法师都是直接跳过,”王小敏压低声音,“今天收队前他看了你好几眼。姐姐要是你,后面几天别藏着了。”
伊莉安娜看了王小敏一眼。
“姐姐是为你好。”王小敏拍了拍伊莉安娜的肩,回到了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