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第 22 章（第1页）

停战协议签完的第三天，粮仓门口支起了分粮的长桌。

南宫颖把难民户数重新誊了一遍。青麦军□□来的文职捧着三本册子，两边数字对得上。粗面按户发放，每户一个月的量。领粮的队伍排到栅栏外面，金堰军团和青麦军团的百姓各站一边。没有人争抢。

分粮持续了几天。剩下的存粮重新登记入库，南宫颖在账本最后一页写上结余数字。

然后集市就自己长出来了。

有人在边界缓冲地带铺了块旧麻布，摆上盐和打火石。对面巷口有人探头，看了一阵缩回去，再出来时手里拎着两条干鱼。两人蹲在麻布两边交换了东西，各自走了。

第二天多了三块麻布。再过几天，有人搬来条凳当摊位。铺子门板重新钉好，药铺柜台用旧木板补了一块。隋磨盘从废墟里捡了半扇旧磨盘做了个碾槽，搬到巷口碾豆面。

集市从上午开到下午，后来傍晚也有人蹲在巷口下棋。菜市的交易从以物易物变成用赤血石和暖橘石计价。渔船从一条变成三条，鱼贩在码头栈桥边支了个鱼摊。边界缓冲地带变成了北阳城最热闹的地方。

分粮结束后，街角开始有人修屋顶。被箭射穿的瓦片、被撞木撞歪的门板、被踩碎的石板路面，一处一处动工了。

几个石匠和挑夫扛来新条石，重新砌了水井的井沿。修井那天井边围了一圈孩子，最大的负责从井里打水给石匠和泥。

街角的拒马被拆完。木板卸下来修门板，沙袋铺到了积水处。夜里不再有宵禁，巡逻队每天在边界线上走一圈，刀收在鞘里，箭矢挂回肩上。有时菜市散场得晚，最后一盏油灯是巡逻队帮忙提回去的。

第一个月末，码头上的渔船变成了五条。有人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喊“欣江鲜鱼——”。做鱼丸的女人在门口支了口锅，把鱼丸码在竹帘上晾着。

青麦军团控制区那边，铁铺巷的铁匠重新开炉。打出来的第一把刀是菜刀。晒谷场的晒架上重新铺了稻谷。回去的百姓在自家门口重新支起了灶。瓦罐的裂缝用湿泥糊上，碎米缸拼好，缺了角的种了几棵葱。

隋磨盘用新磨石碾了几十斤豆面，分了一半给卖烙饼的摊子。顾嫂用半匹蓝布做了个围裙，谁家干活需要就去拿，用完洗干净传给下一家。围裙传了七八家之后布料洗薄了，有人在菜市摊上放了半匹新粗布，旁边压了张纸条。

水井边石台上除了围裙，还多了打火石、针线、半罐粗盐。东西放着大半天没人动，需要用的人拿完还回来。

第四个星期，北阳城已经安静到能听见渔船桨叶划开水面的声音。清晨码头上有渔夫在补网。午后菜市收摊时有人把巷口碎瓦片归拢在一起。天黑之后码头栈桥上偶尔有人坐着钓鱼。

石台上围裙叠得整整齐齐。石台最里面压了一张纸条，上面字迹歪歪扭扭：火绒是铁铺巷的，纺锤是晒谷场的，盐罐已满勿添。纸条边缘被晨露洇湿了一角，字迹没糊。旁边的盐罐还是原来的那个旧粗瓷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