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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传来什么东西被撞翻的声音，紧接着是女人的骂声，嗓门不小，底气十足。

王小敏踹开挡路的破木箱，短刀在手里打了个转，头也不回地往码头方向跑。怀里那袋宝石硌得胸口疼——一小袋赤血石和几颗暖橘石，足足盯了三天才趁秃老三醉酒摸到手，松手就白干了。

拐角处站着一个人。

王小敏差点撞上去。她紧急侧身，肩膀擦着墙壁蹭过去，回头看了一眼——是个半大少女，个头只到她肩膀，薄云紫的发色在正午日光下几乎看不出颜色，扎成双马尾，和头发相同颜色的华丽衣裙上镶嵌着精致的花边。没有武器，没有包袱，就那么站在路中间。王小敏冲过去的时候那个少女没躲。

王小敏没时间多想，脚下没停。

追兵涌入拐角。三四个人，手里有棍棒，有短刀。秃老三跑在最前面，额头上的旧疤涨得通红。

秃老三拐过弯，一眼看见路中间还站着个人。刚才那个女人从这儿跑过去，这个少女站着没动。

“还有人接应？先抓这个小的！”

秃老三身后的壮汉伸手就抓。那少女的肩头就在壮汉手掌前方不到半尺。

那个少女的身边似乎有风，而她仿佛趁着这股风移动身形躲开了这一下。

秃老三欺身迎上去，但那个少女身边的风似乎活了一样，让自己始终与秃老三保持距离。

秃老三感觉自己好像在被戏耍，急道：“围住她！”

另外两个人从左右包抄过来。右侧的人短刀从下往上斜挑，目标是那个少女的后腰。

绕到左侧的人从背后扑上来，双手举棍锁喉。

两个人与秃老三一起形成三面包夹之势。

那个少女神色一凝，一道淡淡的冷光以她为中心闪过，左右两条持武器挥过来的手臂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两个人各自看向自己的手臂，发现关节被冻住了。

秃老三发现不对，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膝关节凝结了冰晶，暗叫不好：“一定是刚刚那道光搞的鬼！”

还没等三个人反应过来，那个少女抬手一拨，一道火焰就从手势外半步的位置烧过来，燎过三个人的身躯，一下子把他们烧得嗷嗷叫。

灼热的滋味缓过来之后，几个人连滚带爬地逃跑了。

王小敏从货箱后面走出来。她把短刀插回腰间，走到那个少女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那个少女的个头只到王小敏的肩，脸上没有战士那种紧绷的线条，眉眼还没长开。

面前这个少女刚才在敌人堆里，小小年纪竟然用近战路数打跑敌人，路子野。

“你这是什么路数。”王小敏的声音比平时低。

“那些是什么人。”少女不答反问。

“海蛇帮。码头这边的地头蛇。抢钱的，放高利的，什么恶心做什么。”

少女微微点头。

王小敏弯腰捡起地上那截棍子看了看，丢到墙角。“听着，海蛇帮吃了亏，一定会带更多人回来。你得找个地方躲一躲。”

少女没有反应。

“或者你跟姐姐走。我知道一个地方，海蛇帮不敢进。”

“哪里。”

“破浪军团。冬凌港最大的势力，这片码头实际上得听他们的。”王小敏拍了拍胸口，那袋宝石还在，硌在衣服底下硬邦邦的。“走不走？当还你刚才那一下。”

少女沉默了片刻。

“……走。”

破浪军团的营地在冬凌港北边，紧挨着码头区。木栅栏围出整齐的边界，哨塔上有人值守，营门处两个守卫腰配长刀。从外面就能听见营地里兵器交击的声音。

王小敏在营门口跟管登记的人聊了几句，摸出几颗赤血石塞过去。管登记的人接过去掂了掂，没多问，让人带她们进去。

营地内部几排木板房是宿舍，中间的大片空地是训练场，靠海那边有个小码头，停着几艘巡逻船。训练场上两个战士正在对练木刀，沉闷的撞击声一下接一下。一个游侠在旁边被战士陪练——游侠的身法快而轻，脚下步点碎而密集，但每次战士挥刀逼上来，游侠还是必须后退，战士的刀势太沉，一刀劈下来封住了面前一整片区域，往左往右都躲不掉，只能往后退。退一次，再退一次，直到训练场边缘无路可退。

一个穿旧灰衣的老魔法师蹲在训练场边上补帆布。老魔法师把布料冻硬了方便下针，手指间偶尔闪过冰晶碎屑。从老魔法师身边经过的人没有多看一眼。

水井边有个年轻女人在练习火球。这个年轻女人的橙红发色在日光下像一团安静的火，但此刻她掌心上空悬浮的那团火球却忽明忽暗——拳头大小，火焰边缘从橙红过渡到淡蓝，刚稳住片刻又忽然闪了一下缩小了一圈。这个年轻女人咬住嘴唇重新聚拢注意力，火球才勉强撑回原来的大小。汗水从她的额角渗出来。

带路的人把她们领到一处木板房前。从木板房里出来的人穿一件旧皮甲，腰间挂长刀，三十出头，肩膀宽，站姿稳，刀锋灰的发色，说话也没有多余的温度。这个从木板房里出来的人打量了王小敏一眼，又看了看跟来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