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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第1页）

谈判地点定在码头栈桥西侧的空地上。这片空地原本是渔船卸货的地方，地面铺着石板，靠河一侧是栈桥的木桩，另一侧是仓库的外墙。视野开阔，没有窄巷，没有屋顶死角。金堰军团的猎手提前占住了仓库屋顶和栈桥望楼，秦瑛在屋顶上把刻痕深的箭单独码在脚边。青麦军团的猎手被要求留在河对岸的堤坝上，双方互相看得见。

青麦军团的队伍在约定时辰出现在街巷转角。领头的还是上次来喊话的那个队长，皮甲肩带上的裂口还在，脸上的灰洗过了，但眼眶下陷，颧骨比两天前更突出。他身后跟着一个文职模样的中年男人，手里捧着一卷写了一半的文书，另外两个是青麦军团的中队长。四个人腰间都没有佩刀。

虎剑东站在空地中央，右手按在刀柄上。“站住。”

青麦军团的队伍在五步外停下来。

“一个一个过。手臂抬起来。”虎剑东说。

青麦军团队长没有异议。他先走过来，抬起双臂。虎剑东从头到脚拍了一遍——肩甲下面、腰带内侧、靴筒。梁季从他身后绕出来，检查另外三个人。梁季的手指沿着中队长肋侧的皮甲缝按过去时，那人本能地侧了一下身，被青麦军团队长一个眼神压住了。

“靴子。”梁季对其中一个中队长说。那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靴底，把脚抬起来。靴底没有夹层，靴筒里也没有东西。

“没带家伙。”梁季直起身。

虎剑东站到青麦军团队长面前。两人之间只隔了一步的距离。“上次动手的人呢。”

“不在。”青麦军团队长没有移开目光，“芙蓉指挥官让我带句话。动手的人今天不在队伍里，以后也不会出现在任何谈判场合。”

虎剑东盯着他的脸。青麦军团队长没有躲。

“芙蓉薇薇自己怎么不来。”

“她说上次的事还没交代，今天不进金堰军团的地界。”

虎剑东沉默了几拍，把刀柄上的手指一根根松开。“坐。”

几个战士从仓库里搬出一张旧木桌和几张条凳，摆在空地中央。桌面被渔网挂过，全是划痕。伊莉安娜从仓库门口走过来，在木桌一侧坐下。南宫颖坐在她旁边，把账本摊在桌上。虎剑东和步重樊没有坐，站在伊莉安娜身后。

青麦军团队长在对面坐下。文职把文书摊开，砚台放在桌角，没有打开。两个中队长站在他身后。

虎剑东先开口。“你们来了多少人。”

“河对岸的猎手是来看的，不进场。城里能动的都在巷口外面。”

“叫他们撤回去。谈判不需要这么多人。”南宫颖说。

青麦军团队长回头朝文职低声说了一句，文职起身快步往巷口走去。

“你说了算吗。”步重樊盯着青麦军团队长。

“我来之前芙蓉指挥官交代了——条件只要能带回去，就谈。带不回去，就散。”

“那先算旧账。”南宫颖把账本翻到某一页，手指按在上面，“上次你们提谈判，欧阳指挥去了。帐篷的立柱是你们的人劈断的，翻板陷阱是你们提前埋的。他现在还躺在营房里。”

“芙蓉指挥官说可以派医者过去。”

“不需要。”虎剑东的声音从伊莉安娜身后传来。

“书面道歉。”伊莉安娜说。

青麦军团队长身后的中队长往前迈了半步，青麦军团队长抬手止住了他。“书面道歉意味着承认上次是我们设的局。”

“上次是不是你们设的局，你们自己清楚。”步重樊站在伊莉安娜身后，声音不高，每个字都稳稳当当。

沉默持续了几拍。

“这条我代芙蓉指挥官先应下来。”青麦军团队长说。

文职从巷口方向回来，重新站到青麦军团队长身后，低声说了句“已经撤了”。

“现在谈。”伊莉安娜说。

青麦军团队长正襟危坐。“停战。一个月。一个月后如果双方觉得还能谈，就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