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惑菇在这封闭的环境中,他无法进行昼夜更替的计算日期。直至他再次见到寒冰射手的时候,寒冰射手很明显的憔悴了许多,肌肤也有了再也藏不住的、肉眼可见的痕迹,甚至有点松松垮垮。
寒冰射手履行了那个,谁都没有当回事的“过段时间再见”的随口一说。只是这一次,寒冰射手直接把偌大的熊玩偶挡在了自己的身前,这时候他无法再对着魅惑菇笑了,没法再笑着安慰魅惑菇迟早会过去的。
他当然清楚这些所谓的假大空的话,对他自己与魅惑菇而言,即使说出口也没有任何效果。寒冰射手这个躯体变得脆弱,连容貌也维持不住该有的形态。
最终,寒冰射手只能躲在熊玩偶的身后,絮絮叨叨的对魅惑菇讲述最近发生的琐事。他提到了自己、提到了向日葵,最后还是不可避免的提及到了戴夫。
然后,寒冰射手说:“如果有机会缠着你的话,我一定会缠着你玩的!希望你不会嫌弃我!……那时候我的容貌应该不会再是这样了吧?所以,可以不要讨厌我吗?”
魅惑菇还是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关于承诺,魅惑菇一直无法给予需要的应答,尽管明白沉默只会让双方都陷入不该存在的两难中。可魅惑菇仍然沉默了下去。
“我不知道。”这是魅惑菇唯一能肯定的四个字。
“好吧,是我太为难你了。”寒冰射手想展露笑容,却一下子忘了自己的面容扭曲到不成样了。本来要把熊玩偶挪开的双手又定回遮挡面部的位置。寒冰射手又说:“抱歉,我现在太丑了。抱歉……我对为难你这件事搞到很抱歉。对不起!抱歉……”
魅惑菇察觉到寒冰射手的异常,难得的想主动上前询问。紧接着,寒冰射手主动的把这份异常讲述了出来。“目前的我,与你大概是最后一面了吧!戴夫说,之后我会不记得这里的事情了,所以我没有办法对你做出补偿了。要是你也去到了花园,我仍然在做甜点,然后送给你的时候,请你接下,可以吗?就当是,弥补我对你的冒失,好不好?”
寒冰射手没有再听到魅惑菇的说话。
寒冰射手眼底的失落也被他本人藏在了熊玩偶的身后。
实验室又一次寂静下来,这让魅惑菇的声带停滞于最后的那一句“我不知道”中。魅惑菇分辨不出来自己的情绪、自己的感官,连同记忆也一并模糊着。
所以这就是无法正面回答寒冰射手的真正原因吧!
魅惑菇只能把一切都怪罪于戴夫,也的确只能怪罪于始作俑者的戴夫。
同样的,魅惑菇多少还是有点怪罪于自己的无能,这样无数个“不然”都足以实现一大半了吧?
这个想法一冒出头来,恍惚间,魅惑菇像是不认识自己了一般。清醒者不再清醒,魅惑菇嗤笑着“孤寂”是足够吃掉人的理智的情绪。
魅惑菇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再保持那份独有的理性了。
当向日葵与魅惑菇的思绪回收,才发觉上述所谓的“曾经”发生的事情,根本无法磨灭其中的苦楚。
现实并未如魅惑菇所想的那样顺利:他离开实验室前,魅惑菇不可避免的被戴夫注射了药剂,被动的忘却了一部分记忆。就像戴夫轻而易举的让寒冰射手忘却了在实验室中的所有,包括了他与魅惑菇的短暂相处。
自从魅惑菇想起与寒冰射手在实验室中的经历时,他本应该感觉到庆幸,至少还有一个曾经相识的植物可以依靠。
但是常常融入暗处的魅惑菇早已习惯一人的存在,顶多是需要心理层面上的慰藉……
可寒冰射手因为忘却了太多的事物,只是把魅惑菇当做了一个最为陌生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