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客栈,夜风裹着街市的喧闹扑面而来。
惠城的夜晚比白天更热闹。街道两旁挂满了灯笼,红彤彤的一片,把半边天都映亮了。卖吃食的、卖法器的、卖符箓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人群熙熙攘攘,修士凡人,男女老少,摩肩接踵。
路致走在前头,轻车熟路地穿过几条巷子,一边走一边回头招呼:“云道友,这边走。惠城的夜市可是出了名的,你第一次来,得好好逛逛。”
“你对这片很熟?”
“运伴郡各地秘境颇多,因此我们停苍宗素来便与各城主保持良好关系,平日往来是少不得的。”
路致语毕,正好在一家铺子前停下来。
皇甫云抬头,见古旧门匾上写着“群锦阁”三个字,字迹遒劲有力。
“就是这儿了,还是曾经大师兄给我介绍的地方,确实不错。”路致推开门,回头对皇甫云笑,“先给你挑几身衣裳吧,不然我该被说怠慢贵人了。”
皇甫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从连禾门出来时穿的,确实有些小了,袖口不知何时也磨毛,有些破损。
之前夏枕山还说找时间寄到山脚镇上找裁缝定制套新的,可惜……
想起镇子的惨案,皇甫云有稍许默然。
或许,他早些动身的话……
门口的伙计是个年轻姑娘,看见路致,眼睛一亮:“路道长!您可好些时日没来了!那位皇甫道长怎么没一块?”
“大师兄有事忙呢。”路致笑着,侧身让出皇甫云,“张姑娘,给我这位道友挑几身衣裳,要最好的料子,新进的款式。”
张姑娘轻快地应下,打量了皇甫云,不假思索:“这位道长好生俊俏,什么衣裳都合身,只看道长喜欢什么款式的。”
“深色,略微宽松些,方便动作的就好。”
张姑娘安排伙计引皇甫云往里间去。
路致没跟进去,在外间的椅子上坐下,端起张姑娘满上的茶,慢慢喝着。
“张姑娘,令尊令堂怎么最近没见出来接客?来惠城之前,大师兄还念叨二老。”
张姑娘料理门店绸缎的动作一滞,仍旧背对路致:“皇甫道长有心了,改日有了新样式,小店必然先送去停苍宗。只是最近惠城热闹,城主府下了不少订单,我爹娘怠慢不得,就先光忙着张罗那边。”
皇甫云对衣着没什么挑剔,随意拿了件就了事。一身乌色长袍式便服,料子柔软,剪裁妥帖,袖口绣着暗纹,更衬得皇甫云英姿飒爽。
“不多拿几件?”
“不必。”
毕竟他也没什么必须换洗的需求,一个清洁术的事情罢了。
路致不认可,环顾四周:“这几件,这件还有那边的几套,并着刚换下来的那套旧衣裳,全包好送到来财客栈,另外再照着我朋友的尺寸定制几件。”
“真的不必如此铺张……”
皇甫云开口制止,但没讲几句就被不由分说地拉着往外走,丝毫没有拒绝的机会。
“云道友别在意这种小细节嘛!”路致自来熟地拉着皇甫云往更热闹的巷子里钻。
这条巷子窄,游人们络绎不绝,路两边全是吃食铺子,各异的香味争先恐后地往人们的鼻子里钻。
热气腾腾的蒸笼、滋滋作响的油锅、香气扑鼻的烤炉……五花八门的,令人眼花缭乱。
路致乐呵呵地边逛边买,片刻功夫,二人手上都不得空。
“哎呀,不用在宗门里面被抓功课的日子真是自在呢!话说一直喊‘云道友’也太生分了,明明我们看着也不差几岁吧。”
皇甫云避重就轻:“那可不一定,修仙者外貌可以自行幻化。”
——其实你就是完全不记得自己年纪才转移话题的吧!
无直接在皇甫云识海内毫不留情地戳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