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很安静,只有火堆偶尔噼啪响一声。
天已经亮了,光线从洞口斜斜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明晃晃的亮斑。白芷靠在一块平整的石壁上,肩上的绷带换过了,新的纱布上洇出淡淡的粉色——比昨晚的红色淡多了。
云疏蹲在她旁边,轻轻揭开绷带边缘看了看,又按了按伤口周围的皮肤。
“消肿了。”云疏说,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庆幸。
白芷笑了笑:“我说了没事。”
“你说了不算。”云疏从药包里翻出一小瓶药粉,重新给她上药,“伤口不算深,但箭头上有倒刺,扯开的时候伤口边缘有点撕裂。得养三天。”
“三天?”苏灵溪从洞口探进头来,手里拎着两只野兔,脸上沾着泥巴,但眼睛亮亮的,“那我多打点猎物回来!”
“你小心点。”楚饮酒靠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眯着眼看着外面的山路,“别让人发现。”
“知道啦。”苏灵溪把野兔扔在地上,又钻出洞去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树林里。
楚饮酒叹了口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拎着剑往洞口外走了几步,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目光扫着山下的路。
谢寒刃坐在洞口另一侧,剑横在膝上,背靠着石壁,目光盯着洞外那条蜿蜒的山路,一动不动。
山洞里只剩下云疏和白芷。
云疏把药包收拾好,站起来走到火堆边,拨了拨快要熄灭的火。火星溅起来,又落下去,很快就灭了。他往火堆里添了几根干柴,火重新烧起来,发出温暖的光。
“云疏。”白芷轻声说。
云疏回头看她。
白芷靠在石壁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你在想什么?”
云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什么。”
“你骗人。”白芷的声音很轻,但很笃定,“你每次在想事情的时候,会用拇指摸左手腕。”
云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拇指正搭在左手腕的布条上。他讪讪地放下手,坐回火堆边。
“我只是在想……”云疏顿了顿,“这条路还要走多久。”
白芷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白芷说:“不管走多久,总归是走得到的。”
云疏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句话很耳熟。好像是白芷说过的话,又好像不是。
他笑了笑:“嗯。”
第一天的白天就这么过去了。
苏灵溪打了三只野兔和一只山鸡回来,兴冲冲地在洞口处理猎物。楚饮酒生了一堆火,把兔肉串在树枝上烤,肉香飘出去老远。苏灵溪一边啃兔腿一边说“要是有点盐就好了”,楚饮酒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扔给她,里面居然真的包着盐。
“你连这个都带着?”苏灵溪瞪大眼睛。
“江湖人,出门不带盐像话吗?”楚饮酒理直气壮。
苏灵溪笑得前仰后合。
白芷靠着石壁,看着他们闹,嘴角带着笑。云疏把烤好的肉递给她,她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吃,吃得很慢,像是怕浪费每一口。
谢寒刃没有吃,只是坐在洞口,目光盯着外面。
傍晚的时候,苏灵溪靠在一块石头上,小声哼着歌。调子很轻快,是她以前在茶棚里听来的小曲。白芷闭着眼,像是在听,又像是在养神。楚饮酒靠在另一边的石壁上,酒壶搁在膝盖上,没有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