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宸星愣了一下。
他转过身,衣箱里整齐地叠着几套新衣服。他来中枢这些天,用宥陌砚给的那张卡陆陆续续添置了些东西。但大多数时候他还是穿着宥陌砚的旧衣服,他喜欢那件。
衣箱的最上层放着两套崭新的外衣。他穿过那套竹月色的,虽然大约半个时辰,但是我们可爱的小「死神」还是出于自己的私心将那套竹月色的给了宥陌砚。
“走。”宥陌砚说完这个字就转身。
空气里弥漫着食物和酒液的香气,混合着某种不知名花朵的甜腻气息。远处传来丝竹声和断断续续的笑闹,脚下是磨得光滑的青石板路。
宥陌砚站在他前面,赤着脚踩在青石板上,深竹月色的衣摆垂落及地。
几个路过的修士看了他一眼:宥陌砚穿着明显不合身的衣服、没系腰带、长发散乱;然后又看了看跟在他身后的银发少年,识趣地移开了视线。
酒馆门口站着两个穿着体面的侍者,看见宥陌砚走近微微行礼。
宥陌砚把手伸进衣襟里,他摸了空才想起来这不是他自己的衣服。他的手顿了顿,随即面无表情地伸进里面那层白色中衣的暗袋,掏出一张冰凉的卡片。
侍者的目光落在那张黑卡上,瞳孔微微一缩。他侧身让开:“两位贵客,里面请。”
另一名侍者已经快步走向楼梯,为他们引路。
三楼的包间在走廊尽头。侍者推开门,侧身站在门边。正中是一张紫檀圆桌,靠窗的位置是一套茶色的矮榻,墙上挂着一幅山水,落款处的印章熠熠生辉。
宥陌砚走到矮榻边坐下来,抬起头看着还站在门口的侍者。
“你们这里最好的酒全部上一遍。”宥陌砚视线转向旅宸星,“你跟他去把酒拿过来,出去吧。”
侍者的目光在那张黑卡上停了一息,然后躬身退了出去,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
侍者目光在旅宸星身上停留了一瞬:“这位公子,请随我来取酒。”
走廊很长,铺着暗红色的织花地毯,脚踩上去悄无声息。乐声从楼下隐隐约约地传上来,混着断断续续的笑闹和酒杯碰撞的脆响。
侍者走在他前面半步,步伐不紧不慢。走到楼梯转角处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侧过身看着旅宸星。
“公子,容小的冒昧问一句:您是那位大人的爱人吗?”
旅宸星的脚步顿住了:“不是,只是他的朋友。”
这孩子还不知道这儿不是单纯的酒馆。
中枢特别出名的人通常会被多双眼睛盯着,他们宛若走在钢丝之上,不能行差踏错任何一步。但是只要是人,就总归需要一些释放,所以这个酒馆相应诞生。
选择这里的目的很简单:这里的侍者嘴严、包间隔音——无论是私人会谈、信息传递……这些事情都会烂在酒馆,他们的防护甚至中枢都参透不进去。
侍者微微躬身:“公子请随我来取酒。”
两人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下来,房间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各种尺寸的酒壶、靠墙的架子上还放着几排小巧的瓷瓶。
侍者从架子上取下一只瓷瓶:“如果喝多了,取一粒化在温水里服下,半个时辰之内就能缓过来。这几瓶是这里最好的了,他让您一块拿回去,小的就不送了。”
宥陌砚听见门响,转过头来:“放那儿吧。”
旅宸星把托盘放在紫檀桌面的空处,把那几瓶酒倒衬托的像是某种供奉。
宥陌砚抿了一口酒,比他院子里那壶花果酒烈了不知道多少倍。他忍住没有呛出来,把那口酒咽了下去。
“嗯,愣着干什么?一起喝。”
天将明时,桌上只剩一壶酒。宥陌砚蓝色的眼瞳被酒意浸染:“他给你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