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廷语气里的讽刺像针一样细密。
空气瞬间凝固了。
卡尔拉的笑容僵了一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洛瑞吉脸上的笑容并没有褪去,反而加深了,她轻轻笑了一声,挽着埃琳娜的手臂径直往里走。
直到她们走远,卡尔拉才压低声音对克里斯廷道:“你刚才是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克里斯廷被她看的心里那股邪火和自卑混杂在一起,让他口不择言:“我什么意思?你没听见吗?是那女人先讽刺我的,我说错了吗?我是比不上她那种正经生意人呗,放贷、买卖叶子这种脏钱赚得不少吧?”
保罗也变了脸色。
“克里斯廷!”卡尔拉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了下来,“你疯了?你在胡说什么?”
“你从哪听来这些不靠谱的鬼话。”保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克里斯廷的表情告诉他们,他没有在开玩笑。
克里斯廷看着他们俩的反应,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卡尔拉和保罗竟然真的不知道,他心里那股源自于自卑的恶意又升腾起来。
“这可不是道听途说。”克里斯廷耸了耸肩,眼神在保罗和卡尔拉之间扫视。“信不信由你们。”
克里斯廷冷笑一声,心想着洛瑞吉夫人刚刚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心里很痛快,笃定道:“这可是个大秘密,今晚这慈善晚宴可热闹了。”
保罗下意识去观察卡尔拉的反应。
克里斯廷低估了埃琳娜和卡尔拉之间的关系,或许他以为他们就是一群因为利益而聚在一起的富家子弟——生意、联姻、社交圈、资源置换,所有的关系都是可计算的,所有的情谊都是可替代的。也许这是克里斯廷成长的那个世界里学到的东西,在他的世界里,有钱人家朋友是一起喝酒玩乐的人,而不是愿意为对方撒谎、为对方冒险、为对方深陷泥潭的那种人。
但这不是卡尔拉的世界。至少,不是她和埃琳娜之间的那种关系。
短暂的沉默过后,卡尔拉的声音变得异常温柔:“克里斯廷,你想加入我们的圈子,就要明白,在我们这个圈子里,有一个规矩。”
她凑近他:“我们这些人是要互相尊重的。所以,不管你是从哪听来的这种谣言,还是你真的看见了什么,我不希望再听到第二遍。”
克里斯廷看着卡尔拉那双美丽的眼睛,后背忽然窜起一股寒意。
卡尔拉微微一笑:“如果你想留在这里,享受这里的一切,你就得学会闭上嘴,明白吗?”
克里斯廷咽了口唾沫,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他所有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只得点了点头。
大厅在酒庄的主建筑内,是一个改建成活动场地的品酒室,水晶吊灯的光线从六米高的天花板上倾泻下来。
埃琳娜独自走进主宴客厅的时候,她的目光还没有来得及在这个被精心布置的空间里停留超过两秒,两只手就从她的右侧伸过来,小露夸张的给了她一个拥抱:“你终于舍得露面了,我还以为你被外星人绑架了。”
小露今天穿了一条亮片紧身裙,整个人像是一颗移动的迪斯科球,她换上一副担忧的神色,对埃琳娜道:“我听说了你父母的事,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