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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残心深处双影织光（第7页）

阿杰的左手已完全抬不起来了，他就用右手握着短刃，挡在最前面。嘴唇咬破了，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流，他一步都没有退。小周站在他旁边，两人背靠着背，用最后的力量守住这道防线。

老李蹲在岩石后面，枪口指着黑暗深处。子弹已全部打光，他还保持着瞄准的姿势，用最后的气势震慑着那些蠢蠢欲动的东西。

另外两名队员守在两侧，把重伤员护在中间。重伤员握紧武器，目光扫过黑暗深处——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守住这条退路。

苏茜抱着那台仅存的终端，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微弱的光点。那是霜雪成和水流年的意识波动。两个光点已微弱，还在移动，还在靠近出口。她的眼泪流了下来，她没有出声，死死盯着那个屏幕。

测绘员趴在她旁边，用身体护住她的头。手臂在流血，他没有动，用尽全力护住苏茜，让她能继续盯着那个屏幕。

归南跪在霜雪成和水流年身边，双手按在两人心口。灵能已微弱到几乎不可见，她在坚持，在用自己的全部力量维持着那道精神桥梁——尽管桥的那一端，已什么都看不见了。

七窍都在渗血，脸色白得像纸，她没有松手。

光罩外，那些混乱的寄生瘤体重新找到了目标，开始缓缓聚拢，散发出不祥的波动。

就在这时——

霜雪成覆在水流年心口的手掌，翠色光芒骤然一闪。

紧接着，他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眼底那抹初生之翠虽然黯淡，重新点燃。

几乎同时，地上一直毫无动静的水流年，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仿佛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的吸气声。

他那双紧闭的、睫毛上凝结着血痂的眼睛，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橄榄树绿的色泽，虽然浑浊虚弱，确实地重新出现在了他的瞳孔深处。

水流年看到了霜雪成。

那张脸就在他眼前，苍白得像纸，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灰绿色的眼睛里满是疲惫。那双眼睛正看着他，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水流年从未见过。

是占有。是那种“我的人，我自己护着”的、不容置疑的占有。是那种“谁敢动他，我让谁死”的、近乎霸道的宣告。

霜雪成看着他，看着他慢慢睁开眼睛，看着他瞳孔里那抹橄榄树绿重新亮起。

霜雪成缓缓收回手，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

归南一把扶住他，声音发颤：“你——”

“光罩……还能撑十秒。”霜雪成打断她，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十秒。足够那些瘤体发动一次毁灭性的合击。也足够做最后一件事。

霜雪成的目光，落在了那颗刚刚爆发过、此刻萎缩成一小团暗红残留物、却仍在微微搏动、似乎试图重新连接什么的关键枢纽瘤体尸体上。

它还没死透。它仍是污染网络的一个重要节点。

水流年意识回归，与核心的纯净连接正在缓慢重建、变得更加稳固。污染网络仍在。需要一个了断。

霜雪成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他拒绝归南的搀扶，重新站直身体。

双腿在颤抖，右臂在颤抖，他整个人都在颤抖。他站直了。

他握紧了手中光芒已微弱的万律谐音——那根暗银色的短棒在他掌心，像在回应他最后的力量，微微亮了一瞬。

“流年。”他侧头，对刚刚恢复意识、还处于茫然与极度虚弱中的青年说道。

水流年茫然地看向他。

霜雪成没有回头。他抬起万律谐音，棒尖指向那团瘤体残留物。

不等他开口——

水流年的目光已落在了同一个方向。

他头痛欲裂，身体像被碾碎重组，意识还残留着被黑暗吞噬的恐怖。在那片恐怖的废墟之上，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在意识海里，当霜雪成握住他的手时，他感受到的不仅仅是“被拯救”。那一刻，两股频率相近的纯净波动彼此触碰、共振——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原来自己胸膛里的那份牵引感，和霜雪成身上的秩序感，本质上来自同一个源头。

所以当霜雪成举起万律谐音时，水流年不需要等他说完。

他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