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叙推开侧门时,是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他没有开主灯,只打开了3号场地的几盏灯。
灯光从高处洒下,在绿色塑胶地面上切割出一块明亮的矩形,四周依然黑暗。
他把背包放在场边,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黑色训练服。
他做了简单的拉伸,肩,腰,腿,每个动作都标准得像教科书,但速度很快,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热身完毕,他走到场地中央,从球筒里倒出一颗新球。
他开始对墙练习。
他站在离墙三米的地方,抛球,击打,球撞在墙上反弹回来,他移动,再次击打。
十次,二十次,五十次。
一百次。
手臂开始酸痛,手腕发僵,但他还在继续。
继续,继续,继续。
像自我惩罚。
一百五十次时,他失误了。
球打偏了,斜飞出去,他没有立刻去捡,而是站在原地,撑着膝盖喘气。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墙壁,上面已经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网球大小的印记。
他看着那个印记,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场边,从球筒里又倒出一颗球。
继续。
十点二十三分,他开始练习步伐。
是他自己设计的,上网,回位,侧移,交叉,后退,扑救,每一个动作都拼尽全力。
塑胶地板在脚下摩擦,发出尖锐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场馆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必须练。
林述想成为世界冠军。
那他就替林述成为世界冠军。
一个人,扛着两个人的重量,站到最高的地方。
即使那个地方,再也没有林述站在他身边。
他也要去。
因为这是林述的梦想。
他们说好了的。
这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所以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