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A大校园里挂满了欢迎杰出校友返校日的红色横幅。
谢浮穿着学校统一分配的蓝色志愿者T恤,胸口挂着一个写着“志愿者”的工作牌,他被分配在签到处,负责引导杰出校友登记信息。
他往哪儿一站,就被几个学姐包围了。没办法,这张脸配上那个仿佛开了自动续费的笑容,实在是天生的流量担当,让人难以拒绝。光是站在那里朝路过的人笑笑,就有好几个校友走过来纹路。
“这位学弟,你是哪个学院的?”负责给他安排工作的学姐第三次从他身边经过时,忍不住问道。
“土木工程学院。”谢浮笑着回答。
“土木学院的这种颜值?!”学姐一脸震惊,随即惋惜地摇摇头:“真是暴殄天物啊。”
谢浮没来得及回应这个评价,因为整个嘈杂的签到处突然安静了一瞬。
这种安静来的极其突兀,仿佛所有人都同时屏住了呼吸。谢浮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瞳孔不自觉地收缩了一下。
一辆商务车安静地停靠在活动中心侧门。
车门打开的瞬间,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搭在轮椅踏板上、穿着深色西装裤的腿,从动作间能看出有几分不便。
然后谢浮的视线向上移动。
姚槐玉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的扣子一丝不苟,衣料质地极好,在光线的照射下显露出隐约的暗色条纹。衬衫的外面是一件裁剪考究的黑色薄外套,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他坐在轮椅上,脊背挺直,双手交叠随意搭放着。
而即便坐着轮椅,也难言清隽舒展的身形。姚槐玉的肤色是冷调的瓷白,近乎剔透的皮肤衬得眉眼愈发精致出挑,眉形疏朗规整,眼尾微垂时自带几分温和,漆黑的瞳仁沉静无波,潜藏着无数商场历练后的通透与稳重。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线条柔和,容貌姣好却不显得阴柔。
他的眼睛的瞳色很淡,里面仿佛潜藏着一种将世间所有的纷扰与嘈杂隔绝在外的寂然。
有几位校友认出他来,想要上前寒暄。姚槐玉微微点头回应,礼貌却又疏离。嘴角的弧度上扬两个像素点,既不失礼数,也不给人攀谈的空间。
谢浮站在人群之外,隔着大约二十米的距离,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前方,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
从签到处远远望去,阳光穿过活动中心门口的银杏树叶,在姚槐玉的身上投下细碎斑驳的光与影。他就静静地坐在那里,与周围的喧闹之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这是谢浮第一次亲眼见到姚槐玉。
不是原剧情里那个满身鲜血倒在废弃仓库的反派,不是003口中下场凄凉需要他人拯救的小可怜,不是媒体新闻报道的年轻有为可惜天妒英才的A市权贵,而是全身上下矜贵疏离的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隔着二十米的距离,谢浮看着他被推入活动中心,在人群的簇拥中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始终没有往签到处看过一眼。
谢浮收回目光,重新挂上笑容,继续给前来签到的校友引导。只是在低头登记表格时,他的动作比之前慢了半拍。
003从他的背包侧袋里探出来半个身体,爬到他的耳边小声说:“宿主,他看到你了吗?”
“虽然但是,并没有。”
“那你打算怎么办?”
谢浮没有回答,他把登记好信息的表格递给学姐,抬起头朝活动中心的入口看了一眼。
003继续向上攀爬,摊在谢浮的头顶,用只有一人一统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嘀咕:“宿主,你到底打不打算行动啊?”
“着什么急,”谢浮一边整理桌面,一边用气声回答,“人就在里面,又不会突然学会特异功能原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