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以后,他就再没见过裴沭。
陈蔚酩无法证实他的离职跟裴沭有没有关系,但如果说他确实得罪了科锐的什么人,他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裴沭。
不管他说的女朋友是真的存在亦或是虚构的,总归都表示他在拒绝裴沭。
对裴沭这样自视甚高的人来说,对待一个不接受他感情的人未必还能维持住友好。
多想无益,如今他既已从公司离开,纠结过去的事也没意义了。
转眼又过去一个月,陈蔚酩工作还没有着落,高中同学杨鹤臣听说了他的事,邀请陈蔚酩到他公司上班。
杨鹤臣在庆坞开了家运营咨询公司,规模不大,公司正处于初创期,员工总共不过三十余人。
他极力要求陈蔚酩过来,陈蔚酩接受了他的好意。
上班那天杨鹤臣带着陈蔚酩到各个办公室转了一圈,把他介绍给其他员工。
“老张,蔚酩以前没接触过咱们这块工作,但他学习能力强,以后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多教教他。”
杨鹤臣拍了拍坐在电脑桌前处理客户委托的一个男人的肩膀。说是老张,其实这人目测只有三十多岁。
“行。”张岳性格爽快,一口答应。
陈蔚酩叫了声张哥,张岳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杨鹤臣约了客户见面,安排完陈蔚酩的工作就出去了。陈蔚酩坐在工位上,张岳从资料室抱过来一沓往来业务资料,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
“这些文件你先看看,对以后的工作有帮助。我们公司不像别的公司立那么多复杂的规章制度,杨总对我们一视同仁,除了工资,年末还有分红,主要根据个人的业务水平来定。”
这十分符合杨鹤臣的行事作风,以前上学的时候,陈蔚酩就发现他行事随性,不喜欢条条框框的束缚。
陈蔚酩按照自己的阅读习惯把文件初步分类整理,低头仔细看了起来。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到了下班时间,陈蔚酩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办公楼里人走得七七八八,几个女同事说笑着从他身边经过,约着一起去看最近上映的科幻电影。
陈蔚酩从茶水间接了杯水,喝了一口,提了提神,坚持把最后的一点资料看完,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杨鹤臣这时打来一通电话,说了个地址,让陈蔚酩过去。
没等陈蔚酩反应过来,电话就挂了,电话那头似乎还夹杂着其他人的声音。
地址是琴屿。
琴屿是个极富浪漫色彩的娱乐会所,据说它的经营者之所以给它起这么个名字,是受一个作家小说的启发。小说中的主人公饱受陷害被驱逐出境,走投无路,落魄至极,他在一座荒无人烟的孤岛邂逅了他的爱人,并向爱人求婚,那个岛的名字就叫做琴屿。
琴屿在某种意义上试图与俗套的行业营业模式划出一道天堑,这从它极简的设计风格和清新脱俗的运作方式可见一二。
整个会所的诗意布置让人觉得置身于的仿佛是高端文雅的书画厅或是音乐厅,审美意蕴十足。
琴屿实行严格的短期会员制,且会员数量固定,两个月不消费会自动取消其会员资格。它的内部等级区分明显,这也就意味着不同等级享受到的服务存在天壤差别。
琴屿在庆坞大有名气,许多人没听过庆坞,但一定知道琴屿。
陈蔚酩下了出租车,走到会所门口,由“琴屿”两个字构成的古朴招牌浮于现代风格的门楣上方,透着柔和的白色光晕。
陈蔚酩看着那两个大字有些出神。
“先生,进去需要登记。”
门口两名身穿深蓝色制服的侍者拦住了他。
陈蔚酩登记完,侍者问:“您定的是哪间包厢?我带您过去。”
陈蔚酩报了包厢号。
“请跟我来。”其中一名侍者在前面为他引路,另一位则继续留在门口守候。
进了大厅,侍者带陈蔚酩坐上通往十一楼的一座电梯,大厅内醒目位置总共设了四座电梯,除此之外,一左一右的回廊尽头还有两座电梯较为特殊,其中一个写着员工电梯,另一边标识顶级会员专用。
出了电梯往走廊右边走,走廊繁复曲折,经过几次左拐右绕,侍者带着他最终停在一个素雅的包间门口。
“就是这,您可以进去了。”侍者恭敬地说。
进了门,陈蔚酩才发现这包间别有洞天。
正对着门的方位放着一扇古色古香的屏风,占据了视野中的半壁江山,屏风上面题了一首姜夔的词,镂空的设计让陈蔚酩透过方格缝隙看见两个浮动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