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涵从丹房里出来,把几个瓷瓶揣进怀里,直接去了揽月楼。他没走前院,从侧门绕进后院,推开凌不离的房门。窗台下压着碎灵石,门框上贴了敛息符,墙角警戒阵的微光在暗处一闪一闪——阵是他之前布的,每次来都检查一遍,该换的换,该补的补。一切正常。
凌不离正坐在床边翻账册,听见门响也不意外。楚涵在桌边坐下,先把第一个瓷瓶推过去。凝心暖玉苔炼的凝心丹,极品——给凌母的。凌不离打开看了一眼,收进怀里,也没说谢,只是点了点头。
“上个月的。”他把账册往桌上一摊,从腰间解下储物袋,“通脉聚气丹出了六批,上品,坊市散客价一百八。普通丹三百来颗,均价十四。断岳蕴岩丹放了五颗,上品,有人抬价,三百二。刨去成本,净剩五千三。”
楚涵接过来,神识一扫,收进怀里。又摸出两个瓷瓶推过去。“这批聚灵丹继续出,上品,价钱不变。”
凌不离接过来掂了掂。“你这成本怎么压的?楚家那些丹师,炼同样的丹,比你高出两成不止。”
“楚家给的药材足量,搭着秘境里带出来的那批用。药力更足,用量更省。”
凌不离把瓷瓶收进怀里。“我猜也是。流云宗和凌霄宗的人还在坊市转,上回那个替东家问的,又来了两趟,每次都加价。”
“放一颗出去。不用瞒,也不用特意说。”
凌不离看了他一眼。“只放一颗?”
“只放一颗。剩下的先留着。”
凌不离合上账册。“行,我找机会递出去。你那些东西——真要全卖?”他斟酌了一下,续道:“你之前升供奉,好几个庶支不满,楚云远和符堂的老人更是等着抓你的错处。”
“楚家是老祖的一言堂。那几家翻不出浪花。”楚涵顿了顿说,“越往上走,资源越少。靠楚家那点东西,到不了凝真。”
凌不离靠在椅背上,盯着桌上的账册看了好一会儿。“你在钓鱼。鱼咬了饵,也会咬人。你自己就是那个饵。”
楚涵没有否认。他把话题转开:“你最近修炼怎么样。”
凌不离也没再追问。“还行。上个月刚突破引气五重。丹药还在吃,隔三天一颗,吃了练功顺很多。”
楚涵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放在桌上。凌不离打开,倒出三颗——丹丸淡金色,灵气浓郁,丹纹细密。断岳蕴岩丹,极品。
“给你的。吃完了我再送过来。”
凌不离看着那瓶丹,没接话。屋里很静,墙角警戒阵的光在暗处一闪一闪。他把丹装回去,收进怀里。
楚涵吃过饭,推门出去。走到巷口,他停了片刻。两个月,引气三重到五重——这个速度不正常。是灵根,还是别的?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
他刚走进丹青院一盏茶。门外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楚明河来了。
楚涵站起来,迎到客厅门口。楚明河已经走进来了,穿着件半旧的灰袍,腰间挂着那块山纹玉牌。他看了一眼长案上还没来得及收的储物袋,没问,在客位坐下。
楚涵给他倒了杯茶。茶是热的,刚泡的。
楚明河接过来,喝了一口。“比上次的强。”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楚涵。“庶□□边,分了你的丹。怀山叔那边拿了三颗,怀江叔那边拿了两颗,怀溪叔那边拿了两颗。我爹分的。剩下的我爹扣着,等下一批再分。”他顿了顿,“闹是没闹,但都盯着下一批。”
楚涵点点头。
楚明河又喝了一口茶,沉默了一会儿。“坊市那边,有两宗的人递了话进来。”他放下茶杯,看着楚涵,“你的丹,家里愿意出价。别往外卖了。”
楚涵看着他,没说话。
楚明河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开口,又说:“外面的人盯着,家里的也盯着,你不是不知道——”
楚涵看着他。
那目光很平,没什么表情。就是看着。楚明河说了一半的话忽然接不下去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你自己掂量。”
他走到门口,推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