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瑞雪拿着手电筒扫了一圈,十八层所有的窗户都被敲碎了,窗架和玻璃铺了一地,四周空气中漂浮着粉尘,几根墙柱上遮着防尘布,一层接着一层密不透风,让几人看不清楼外的情景。
突然,金属落地的声音响起,杨瑞雪被吓得一激灵,光束甩向旁侧的楼梯口。
那里黑漆漆的,几乎看不清什么东西,几人的目光都向那边探去。
“有东西。”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吓得,我还以为我听错了。”碧玉青这才松了一口气,揣着从包里掏出的板砖,跃跃欲试:“别动别动,让姑奶奶探探路。”
碧玉青松手的瞬间,板砖像脱弓之箭飞出,惊起一片尘埃,杨瑞雪只感到一阵耳鸣,转头望向其他几人,却发现他们都识趣地捂上了耳朵。
豁,原来这是常态吗!
“有古怪。”碧玉青伸着脑袋仔仔细细去听,却发现并不是寻常板砖落地之声,反而更像胃部蠕动发出的黏腻声,伴随着啪嗒啪嗒的响动,一时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却让人不经胃中一阵翻涌。
紧接着,她瞧见楼梯间冒出白花花的事物,小小的看不太清,碧玉青眯着眼辨别着那个东西,却不想那个东西又生出了一颗,像会繁殖一样铺满了那个楼梯口。
只一眼,风不渡的鸡皮疙瘩就掉了一地,他抱臂整只狐狸都炸了毛:“我去,那不全是眼珠子吗?!到底是谁整出这么恶心的东西的!”
随之,刚飞出的板砖又如炮弹般炸了回来,只不过被碧玉青稳稳当当地接住了,她脸上的笑意减了几分,再不见没心没肺的模样,饶是她,在接住反击的板砖时掌心都有些发麻。
板砖霎时间被碎成齑粉,看来这次委托确实是麻烦了,得找那帮家伙狠狠敲诈一笔。麟谪不免多了几分认真:“我们下次订契约得抬高定价了,不然总被那帮仙界的当牛马使。”
“我申请加入心理补偿费用,每次都让我们看这种掉san的厉鬼到底何意味。”风不渡啧啧两声,话说如此,他还是凑前去观摩:“是反弹术阵,它们好像没什么攻击性,就是看着吓人,解析过后应该就可以去别的楼层看看了,我留着解析,你们去别处看看。”
风不渡席地而坐,摩挲着他的卦盘,头也没抬地朝队友们摆摆手,示意他们分头行动。
“行,大家伙儿先散开吧。”麟谪说着便往旁边的空房走去,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他回头指了指自己的眉心:“杨瑞雪你保着点自己,契约只能抵抗三次致命攻击,省着点使,别莽。”
再三思索过后,杨瑞雪望着麟谪渐行渐远的背影还是把话问出了口,如果有一百分的话,这里就有百分百的不对劲,分明是在室内,防尘布又把通风的地方遮得严严实实的。
——那这种直冲脊椎的寒意又是从哪里来的,杨瑞雪吐出来一口气,是如浮烟般的白。
杨瑞雪道:“我感觉一直有人盯着我,那些眼珠子到底是谁的?”
少年背影单薄但腰板挺直,他插着兜回头往杨瑞雪的方向瞄了一眼,杨瑞雪几乎看不清他的表情:“那时候你走的早,没听到……不过最好没听到,肉体凡胎没办法压住他们,会被夺舍的。”
“不过。”
麟谪话锋一转,他从双肩指到头顶,嘱咐道:“人的身上有三把火,用来驱魂辟邪用,你还多了一把火在眉心,在这个地方不要让别人碰你的肩膀和头顶眉心,四火全灭就会被它们抓走。”
“还有,在十八层,无论谁叫你你都不要回头,这是这里的「规矩」。”
语毕,他摸进了一间漆黑的屋子,没走几段路猛地踩到了一地碎片,麟谪皱着眉头退后了几步,拿手电筒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然后被玻璃反射的光晃到了眼睛。
玻璃碎片几乎铺满了房间地面,碎片之下是遍地鲜红,麟谪捡起一块玻璃环顾四周,看见房间唯一的窗户并没有被屋外同款的防尘布遮上,月光照不进室内。
麟谪掂量了下手中的玻璃碎片,随即使劲向窗口抛去,却不想碎片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上了,被原封不动地扔回来了。
窗外的东西是幻象,看来现在是出不了这栋大厦了。
「规矩」开始了。
他抬头看见了贴在墙上的画报,是民国时期流行的画报女郎,盘着发髻、穿着旗袍,脸上挂着标准的露齿笑,只不过她手中捧着一块镜子。
一转眼,旗袍女郎的眼睛消失了,变成了黑漆漆的空洞,而她手中的镜子里冒出了两道红光,脸部特征也变得越来越实体化。
但她并不是这场规则的最终Boss,只是小兵而已,麟谪想道,于是转头走出了这间房。
而那副画报早已变成了一摊灰烬。
麟谪掏出手机打算给同伴汇报一下他的发现,却发现这栋大厦里根本没有信号,早该想到的,他收起那块几乎没什么用的砖头,默念着:
“第一,不要和任何画报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