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下行着,魏尔伦保持着沉默。
通过反光的金属门,洛雪看到了他没太多情绪的脸,然后又将视线投向了不断减小的楼层数字上,心里揣揣不安。
数字变为负一时,“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一股淡淡的酒香扑面而来。
前方是一条很长的走廊,左右两侧点着昏暗的灯光。她能明显感觉到这里的气温比在楼上时低了好几度,不知道是不是处于地下的缘故。
魏尔伦旁若无人地走出了电梯,此刻才冷冷回答洛雪刚刚询问的要带她去哪里的问题:
“我的家。”
洛雪迟疑不已,别无选择地跟了上去。
越往里面走,红酒的气味越是浓郁,温度也越来越低,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是说不出来。
走了有一段路,洛雪终于意识到心中的疑惑答案是什么了。
那就是,这里一个黑西装守卫都没有,仿佛独立于mafia之外。
所以魏尔伦是打算把她关在这个永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一辈子吗?让孤独和恐惧慢慢摧残她的心智,等到她全然崩溃的那一天,为了活命不得不哭着喊着求饶,将天人五衰的所有情报全盘托出?
算盘打得挺好啊……
不过,魏尔伦会不会太自大了点呢?他是不是忘记了,地下室一直是老鼠的地盘。她跟在费奥多尔身边那么久,早就习惯了这种孤寂的日子。
但很快,洛雪发现自己错了。
魏尔伦的脚步停在了一扇巨大的欧式雕花红木门前,这里也是走廊的尽头。
他拿出一把精致的钥匙,慢条斯理地推进小小的锁孔,转动。
门被打开。
洛雪愕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
她终于明白魏尔伦刚刚说的“我的家”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地下室深处居然还藏着这么一处华丽宽敞的地方,就像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公寓。
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文学著作,放不下的则被书籍的主人随意堆砌在地上,可一点杂乱的感觉却没有。
窗边养着的绣球花开得艳丽,丝毫没有受到环境与气温的影响。旁边安置着一把藤椅,一本法文诗集随意地摊开在上面,还放了杯喝一半已经冷掉了的黑咖啡。
所有能想到的、用得上的物品这里一应俱全,而且她此刻看到的不过冰山一角。
洛雪目瞪口呆的同时,魏尔伦已经自顾走了进去,慢悠悠地来到吧台前,拿起一只高脚杯,娴熟地倒了一杯红酒。
“魏尔伦先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他看向仍然站在入口处满脸防备的洛雪,嗤笑道:
“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我没有把你交给负责拷问的部门,也没有把你丢到我的好弟弟手里?”
魏尔伦先一步道出了洛雪一直以来的疑惑,她无言地等待着对方接下来要说的话。
mafia的人行事风格一向残忍高效,不择手段。在她的认知中,对于一个抓获的敌对组织重要成员,严刑拷打是最合理,也是最符合mafia利益的选择。
而且她很清楚自己的生理极限,如果mafia真的对她动用了那些能摧残人的生理心理双重防线的酷刑……
“没错。”魏尔伦点了点头,轻而易举看透了洛雪的心思,娓娓道来。
“可你有没有想过,通过酷刑得到的情报也许是廉价,不可靠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