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灯火通明,两人对视沉默,无人动筷,却也良久无言。
这番话说出口,祈季自己都震惊了一下。
面前这人大概是块冰,嘴角、眼角、眉毛这些最能表露情绪的五官,全然僵在脸上。
我没空。
你以为我想接你?
她猜想傅说接下来说的话大抵是□□不离这两个意思。
女孩从不会让自己落入尴尬境地,大方甩甩手:“先吃饭吧。”
尽量让自己脸上的笑容看起来自然。
“我很忙。”
果不其然,桌对面的人冷冷道。
好了,这下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和某些人许是永远也无法成为比陌生人更近任何一点的存在。
“抽空去接。”
祈季刚大口扒了一口饭,险些被呛到。
她想说的根本不是来接放学这回事,可这人偏偏认真说出“抽空”这种话,很让人诧异。
他们认识这几个月来,祈季向来是以最坏的脾气面对傅说。
高高架着一副大小姐样子,平时爱理不睬,真有发生争吵的趋势她就装疯,口无遮拦,想说什么说什么。
甚至有时把自己也蒙蔽,还以为变成了不折不扣的坏女孩。
现在她只是把高高竖起的防御墙往下推了推,等着对方攻打进来,好顺理成章地发生战争。
结果对面却把自己手里的兵器丢掉,只留下一句“休战”。
傅说见女孩紧皱眉头,歪着脑袋和嘴,还以为她是不满意这个回答。
又毫无波动地补充:“我尽量。”
“哦。”她应得很不知所措。
这下祈季彻底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无心吃饭,随便扒拉几口就回了房间。
*
温雅的电话在她解压轴题的时候响起。
看清来电名称后她冷漠一笑,惊讶于她竟然还记得自己有个女儿。
滑动接听键,打开免提,继续写手里的题。
两个人除了吃饭睡觉以外也没什么别的话题,零散聊过几句祈季便觉得她下一秒就该挂断了。
但没有,电话仍占着线。
谁也没说话,祈季安心演算着函数值,笔尖“唰唰”声落在紧贴手机听筒的温雅耳朵里,感到有些刺耳。
她嘴唇翕动,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终是无言。
“小季,妈妈不在身边的日子过得还习惯吗?”不知过了多久,才轻轻憋出一句。
“嚓——”笔尖在卷子上划出一道长尾。
祈季觉得荒唐,世界上竟然会有母亲问出这种问题。
她挺直原本伏在书桌上的腰背,故作潇洒:“好得很。”
明显能听到对面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