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不疏借过柳湘身边就是撒了欢似地跑,也不怕遭了人贩子——因为他正是云州西京的天才新秀,在灵修法术正式被统称为“魁术”的时机,一跃成为西京魁术神童。
他折扇上正画的是自己弟弟沈不折的脸,一副丑相,把平日里喜欢高高在上装模作样的对方给气得不轻。
“沈斐你给我回来!!!”沈不折体力自然不如自己哥哥,但又想把那毕生耻辱给夺回来,急得哇哇乱叫。
“你追不到我的,哈哈哈哈哈!”他的笑声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沈不折知道,这会儿只有回了府里才能看见自己无耻的哥哥了。
沈不疏与沈不折正是沈谌璧的二子,许是因为万灵塔花瓣经过他之手,两个儿子的天赋天生就要强盛些。
不过沈谌璧在孩子们展现出非同小可的力量时,却害怕会给他们带来什么不好的后果。
看来其实那日在涧芳殿见到的那个青年,也给他留下了心理隐患。他惧怕以这种方式迎来的新世界夹带着不幸者的诅咒。
还尚不知,这力量最初的源头又是出于怎样的牺牲。
而现在的絮因观也有着同样的担忧。
“大师兄,我也和你一样,是师父在外面捡回来的吗?”段疑霜从小就被扔在郑天下身边被潦草地照顾长大。
非常可贵的是他也天资聪颖一点就通,可惜的是他无需教导就有着絮因观惯有的“惜字如金”的特点。
至于为什么可惜呢?因为郑天下觉得他作为一个小孩子实在不可爱。
段疑霜平时习惯抬点下巴,这样他喉上的不详之痣又更明显了。
郑天下使劲拍了拍他的脑袋,看着他就算扎着自己故意安排的总角也活泼不起来,“当然,难不成你觉得你是师父亲生的啊?”
说完,他拉着段疑霜的两只小手把他举起来,“在师兄面前装成熟,看我不把你吓尿。”
接着他用以前哄段疑霜的方式,把他在空中甩了几圈。
但对方只是面无表情地说:“师兄我已经八岁半了。”
才上学堂的年纪,却能让郑天下没法子应对。
“好吧。”郑天下把他放下来,“那我们去买几块你喜欢的石头。”
“真的?”段疑霜喜欢收集玉石,一屋子都是。
他右耳上有个小岫玉环,很普通。但他之前一定要打耳洞,就是想用这个办法每天都携带着。
这东西是从他幼儿时期就一直都在的物什,后来师父又告诉他,这是他母亲留给他的东西。
他从来没见过传闻中称为“母亲”的角色,就连其他同门也没在他的面前提及过。
“嗯嗯,师兄给你买的还少吗?”郑天下的手推在他小身板的背后,不让多去外界的明令早被抛在脑后,“然后师兄继续教你雕木雕啊,这次可得雕得更好看点。”
“好啊好啊,我想雕小鸟!”段疑霜也喜欢跟着师兄一起做手工活,郑天下的手很巧,总是什么都能做得像模像样,还让他也想跟着一起做。
郑天下知道,小师弟命苦的日子还在后头,可是他不能说,也改变不了宿命。
……
逄限意当舅舅了,看着姐姐怀里那不大点儿的小孩,他哭得一脸鼻涕泪。真如纪含星说的,他错过了逄玉雪的订婚宴、成婚日,只有这次赶上了侄子的周岁宴。
常听给他带口信的人说姐姐姐夫十分恩爱,他也不放心,直到今天才见传闻中性情古怪刁钻的杨集清小心翼翼捏着自己孩子的脚,笑得一文不值的模样,才得以相信那些话没有经过过度美化。
“哭什么,都是登云殿的老前辈了,”自万灵塔枯萎后,登云殿举办过一次规模较大的招生会,每日换由他们这些师兄姐轮流辅导,复灿毕鸢一月才有四五节课。
可能在再积累个几十年经验,离让他们当掌门长老也不远了。
“我只是想你了,阿姊。”逄限意赶紧擦了擦自己哭花的脸。今天是小侄儿的周岁宴,做这样子怪不好的,“我给瞻儿带了平安锁,是买都买不到的好法器。”
小侄儿的名字叫杨重瞻,他恰好生在这个新时代,所以名字也寄托着有关这方面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