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怂着兴致,还保持着高岭之花的姿态。
原来这个人也可以看起来这么冷漠,这么让人不敢靠近。
这不是于青烈熟知的那个人。
绝对。
“你。”
两人之间凭空出现了声音,十分苍老、空灵。
于青烈的眼睛死死盯着拂玄,对方并没有张嘴,可是那声音一定是拂玄发出来的。
“为什么不肯死?”
他这样问,语气像个懵懂的孩子。
他以为于青烈那么痛苦,应该巴不得死了才对。
于青烈愣了一下,低头发出笑声。
眼泪不可遏止地滚了出来,滚烫的泪水盛满硕大的苦痛,滚过他的躯体,便像是车轮碾了过去。
碾碎了他的神智,碾散了他的希望。
泼天的桃花晃得他眼睛痛。
“回答我。”
拂玄难得固执地问。
于青烈一直在笑,全然不在乎这是他死前被问的最后一个问题。
这时候他终于明白了那个梦的含义——
他起身,磕磕绊绊地向那把剑走去,剑尖刺破胸膛,雪白的刃片被染成红色。
血花迸出,如同紧簇的红花在心口乍然绽放。
他的脸早在血渗出去之前就变得苍白。
他笑啊,眉头轻轻一皱,泪水洇湿他细微的呜咽。
拂玄看见他的头发渐渐变白了。
那双凝视他的眼睛饱含深意。
银白色的发丝如一场百年不停的寒冬,把他的绝望都镶嵌了上去。
那把剑,筑来不是为了复仇。
而是为了杀我。
于青烈闭了闭眼,在记忆的寒冬里骤然倒了下去。
最后一缕青丝也已不知在什么时候就死去,他苍老、繁复的痛苦从破口的心脏漏出来。
剑尖滴着血,像是滴着泪滴。
至于是谁的泪滴,谁也不知道。
“啪”的一声,一块木牌从他身上掉下来。
上面只有一个“田”。
现在,他为什么还是有一丝不肯死的愿景?
于青烈用最后的笑意,回答了拂玄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