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蕴蹲在门槛边,把地上的草梗一根根抽出来,勉强编了只蚱蜢。
编得太丑,肚子太鼓,他自己看着看着就笑了,拿指尖戳了戳,草蚱蜢顷刻散架,重新散落成一堆。
忽然听见门前树上有只鸟叫,他守着门仰着头找,没找着。
算了。
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眯着眼睛看那条泥石曲折的远路。
路的尽头还是空的,但他看着看着,就笑了。
阿烈就快回来了吧?
脚步声。
梅蕴耳朵循着声音轻微地动了动,脸上绽出笑来,正要往外走——
不对。
不是阿烈的脚步。
脚步走得不像阿烈那样轻,何况,那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远远的,他看见乌泱泱一群人影,似乎掺带着某张他此生不愿再见的面孔。
是……是爹。
他的笑容凝在脸上,僵僵地缩回了庙里。
他凝神长愣,越过千山万水般的障碍,听见细小的,越靠越近的骂声,在骂这鬼天气,又有人应和,说躲躲雨再走。
他终于反应过来,返回庙里踱步寻找,牵起角落里一脏块坏长帏,却无从用起。
情急之下,他瞥见那佛像身后有个豁口,貌似是坍塌的后墙和供桌堆成的死角。
不待多虑,他蹑手蹑脚钻进去,下意识往更里处探,直到再挤就要挤到破庙外的另一端才安分。
最后蜷成一团,后背抵着冰凉的湿泥,刺骨的寒冷顺着泥液扎进背里。
有人进来了。
靴子踩过碎瓦踏实进到庙里,仿若就在他身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住。
梅蕴不禁憋上一口气。
“老爷,先歇会儿罢。”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神鸟说的就是这个方向,最后也不会出三原,至于现在……你们确定都没看见?”梅展冷冷地看向扶自己坐下的下人。
“老爷,这一路上我们能搜的地方都搜了,他们都是来历不明的人,但问的人都说没见过。”
梅展没接话,拿帕子掩住嘴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完了,他拿眼把这破庙扫了一圈,目光在那尊缺了半张脸的佛像上停了停,最后落在地上那堆散了的草梗上。
他眯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