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想起来最开始想去蹭灯光的想法。
天实在太黑,像是乘着孤舟在深潭水上飘摇,充斥着不知道去往何方的迷茫。
“不用。”于青烈亲手拆开层层包着千层糕的纸包袱,“该回去了。”
拆开之后他才把纸包袱塞进梅蕴手里,应该是为了一会儿梅蕴不用摸黑费劲打开。
“这是?”梅蕴哆哆嗦嗦将纸包袱捧高些,谨小慎微地闻了一下。
千层糕有一种独属于熟米的淀粉味与果脯、猪板油的香味,冲向他的鼻腔,在饥饿中使他魂牵梦绕。
“谢谢…”梅蕴感动得眼眶湿润。
即使走散了,于青烈还给买了吃的回来。
以至于他都感动得忘了问于青烈要回哪去了。
于青烈也不磨蹭,叫他先吃一块,然后才抓住他的手腕往梅府的方向返回去。
昭误节,梅府的人可能也在街上,或者在祠堂里拜六女神,不会这么快注意到梅蕴的离开……但是也说不好会察觉到。
因为他也意识到了不对,既然今日是个危险的日子,为什么反而要他们人满为患后才一拍而散。
这是为什么?
于青烈同时还想着那个背刀短发青年,心里莫名憋得慌。
还究竟有什么?有什么在瞒着他?
有关沧龙还是登云殿?
梅蕴不认路,只顾着嘴里嚼了,看样子不论去哪儿都成。
走着走着,于青烈心脏猛地一抽,好悬没有摔过去,还是梅蕴及时拉了他一把。
“你怎么了?伤势复发了吗?”他赶紧把嘴里那口咽下去,关切地询问状况不对的于青烈。
“没事。”于青烈站稳,知道一定是沧龙苏醒了。
“于青烈,你想去哪儿?”
“不然先手刃仇人。”于青烈在余痛中耗了点时间,才重新集中起精力回复它。
“呵,你现在还不配。”沧龙冷笑。
“登云殿的人已经追来了,就在眼皮底下。”
“你感受到了?”沧龙熄火一阵,“还是你亲眼看见了?”
“嗯,他们离得很近。”实际上到底有多近于青烈也不清楚,“只有在这才能避开。”
“……你知道骗老夫没好处吧?”
“嗯。”现在于青烈能肯定,沧龙也没有多少余力了,除了能令他痛苦,别的什么都做不了——这一点,是条寄生虫都能做到。
不过沧龙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要被发现了不往目的地方向去藏,反而返回这间简陋的屋子?
等走到那高墙底下,梅蕴才稍稍意识到这是走到了哪里。
“回来了么?”他只是低声问了一嘴,心却已经慌得快拿不住点心。
“嗯。”于青烈拉住他的手,毫不含糊地就再次翻墙进去。
里面没什么动静,应该他们走之后也再没人来过,那个之前被打翻的碗都还放在水井旁边。
一进院子,于青烈就解除了易容术。
梅蕴很恍惚,但很快平息了困惑。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梅蕴对于青烈的戒备心早就一去不复返了。
可以说,自从来到这世上,只有三个对他好的人。
其中母亲和于青烈最好。
一个是生来便有,另一个则是天降其人。
就算最后兜兜转转还是回到这个牢狱,梅蕴也相信那一定是于青烈有自己的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