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玦当是闭关久了恍惚,但仍准备完成此次任务后再去问问师尊他们。
到底是修习之人,不出四日便从颢国南方到了北方。
三原的气候与江淮多有不一样,这里的冷也是干燥的冷。
不过没日没夜在登云殿修炼的他们对气候早都没什么概念了,四周都是灵气在涌,干燥与不干燥又有什么打紧。
“澜玦大师兄~我这就去找我姐说一声,她现在应该到林府了,到时候我们就去我外祖母家歇息可好?”天色已至黄昏,固然他们灵修不需要正常人的那些休息时间,也总得找个地方落脚才是。
逄限意一看见那些准备收摊的商贩,想着还来得及买书,都没想澜玦答应,说完就想拔腿就跑。
“你一个人去跟林府的人说?还要我们在这等着?”十一师兄徐聆上前一把就抓住他的后衣领,“那何不上我姑母府上歇去,梅府也隔得不远。”
“那便也可,那便也可,那你们先去梅府吧,师弟我要去先跟家姐会上一面。”逄限意挣开他的手,脱了缰似地就跑去坊市里去了,“太久没见了我实在是想见家里人一面,不耽误事不耽误事……”
“这小子,”徐聆又回头跟其他同门说:“林府就不在那边!”
之后逄限意在坊市买了不少自己喜爱读物的续集,就差一本《破云堂讲义》没买着了。
最后经过询问才得知原来三原这边还没有货,书是人家在江淮写的印的,他们最快明天才拿的到货。
这话本本来就抢手,搞不准明天货到三原的时候,江淮又没了。
也就是说下次再有拓本,逄限意也都回登云殿了更买不着了。
兜兜转转这到了二更天了逄限意才走到林府门口,又想着有点晚了,朝门口的护卫跟逄玉雪留个口信后,他还是往梅府去和众师兄姐们凑一起歇脚。
梅府的人对这些仙门弟子很热情,就算逄限意迟迟才来也是笑脸相迎的。
“各位一路风尘仆仆地赶路可是辛苦了,”梅展更是偷偷吩咐下人摆了一桌宴,“敢问你们驾到三原是因为什么事呢?”
于青烈一事不适宜对外宣扬,但编个令他们整个登云殿弟子都出动的事又该要带点夸张。
“姑父,明天就是昭误节了,掌门说要我们下山来看看六女神的情况,三原近年不是因为六女神死了不少人吗?想必其中也有些蹊跷。”徐聆便按澜玦方才对他吩咐的话解释。
六女神都是多少年的传说了,几乎昭误节当天消失的人的责任都归咎到了她们身上。
真真假假的,也有说看到的人,但若是真正经受过也没法讲给别人听了。
“这样啊,这昭误节去年六女神的事每年都有不安生的事发生,现在家家户户都有她们的塑像,大多数人应该都也信奉着,但其实……”梅展本是惆怅地背手,眼看那几个伶俐的佣人出现在面前,又马上堆起笑脸,“你们都还没用膳吧?走,边吃边聊。”
“有劳梅家主了。”澜玦领着开头先谢过,“敢问六女神的事,其实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每年昭误节外面还热闹得很,但我们也不清楚个中事宜。”
走到饭厅,梅夫人和梅府独子梅筹也才出现。
那梅筹身材绝不算得上匀称,宽肥体胖,个子和年龄最小的逄限意差不多。
眼睛不小、鼻梁不凹,但此面孔还是势利小心眼儿的模子,一看就不是那种宽厚亲近人的胖子。
“我侄儿来看我来啦,”梅夫人俱是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聆儿还带了同门来,可真是给我们府上赏光啊。小仙师们快坐快坐,姑母让人给你们斟酒来。”
说着也是一抬手叫了几个丫鬟挨个给座位上的瓷杯倒满酒,此时梅筹还不动声色地上前扯了扯他娘的衣袖,“不愧是表兄的同门,这门内的仙姑也是美若天仙。”
燕州本地有着交钱就能进的太清门,因此梅筹根本不至于说对灵修怀有敬畏之心,反而对这种“以财谋名”的行为嗤之以鼻。
他自认为自己不比灵修招摇过市,倒要清高许多。
“瞎说什么呢。”梅夫人宠溺似的责怪偏助长了梅筹的嘚瑟,“犬子口无遮拦,打小就管教不住,我给小仙师们赔个不是。”
这话听得人有些不舒服,尤其是知道梅筹目中无人、登徒浪子性质的徐聆,不免悄然鄙夷一下还把早过弱冠的表弟当小孩子宠的姑母。
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好挑刺的,的确好酒好菜招待了。
“姑母这次来,给您添麻烦了。”
“少说这场面话,姑母难道不是最疼你的吗?你就只管把我当成你的第二个娘亲,姑父这儿也就是你的第二个家。”
徐家之中仅留了他们这两脉灵修,徐聆还得天独厚地能挤进登云殿那地方,属实是让徐家有了一种死灰复燃的错觉。
逄限意最见不得这虚与委蛇的场面,方才有个婢女上前要帮他收好新买的话本子他也不肯,往衣服里自塞满了来,倒显得胸肌壮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