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如降下一场倾盆大雨,芬芳绵亘,斥满肺腑。
被他吸进肺腑的花瓣,忽在他体内向心间一顶,大簇花瓣破膛而出。
青天白日的,于青烈在屋内打坐闭目休整,盘腿上的剑刃正吸收着昨夜邪物尚存的邪气。
梅蕴与他齐坐,乖巧地盯着地上蜿蜒的蚁群嘟囔自语,几次三番望向他好像是想说点什么。
在梅府修养了十来天,于青烈已感觉力量十分充沛,但他尚且无法完全控制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
力量在他的脉中肆意蹿流,冲撞到心口。
回想起昨夜凶梦,他幻出疼痛处已被花瓣给填满。
即刻,热血涌出口腔,只有腥咸。
他头晕目眩一阵,不再去想那个梦境。
他的记忆里有太多夜不能寐,再怎么想都只能痛得更过分。
在梅蕴担忧的注视下,于青烈吐血也不作解释,只说“没事”便作罢。
那股力量在一具百年的妖物躯体里会令它叱咤风云、执掌人间;但若是在于青烈这样的凡人之躯里,澎湃的力量没经过岁月的契合,便光是拥有几日都会大大缩减寿命。
报仇以他自己之力是做不到的。
沧龙所述的条件,是他全力以赴都要办到的。
所以,当然,他会带着梅蕴离开。
因为他所仇恨着的,更是幕后仍未被揭穿之凶手。
就这么栽倒,他怎么想都觉得——大仇永无得报。
他没再给梅蕴带吃的。
至少现在,如果要看着对方感激涕零的样子再推他入火海,良心确实会隐隐作痛。
至于儿童时的恩情。
……如若屠尽梅家,也该当是帮她报了仇。
梅蕴他,运气确实不大好。
擦完唇边的血迹,于青烈忽然问他,“你…和你母亲一直住在这里吗?”
“嗯。”梅蕴乖巧地应答,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美好的事,脸上展露出幸福的表情,“我母亲的怀抱很温暖,还会和我讲民间的话本故事…她很厉害,和你一样是我心目中的英雄…”
“不过她离开有一阵了,她说她会回来的!只需要再等等。”梅蕴眼神坚定,“记得栗子酥吗?她会做的,但是她总说不如芙蓉斋的好吃,我怎么夸都没用…我发誓,那真的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糕点。”
“嗯,她会回来的。”于青烈说。
“阿烈,”
“你为什么总是很难过?”梅蕴朝他凑近了问,稚嫩天真的神情在替他委屈。
许是于青烈哪一分的忧伤从冷漠里溢出来,梅蕴便横冲直撞地向他问道。
他怜惜于青烈连一个委屈的表情都不曾做过,于是暗地里居然替他难过。
他不知道他过去发生过什么。
是因为伤口还没好很痛吗?是因为刚才吐血了吗?
“伤口很疼的话还是要说出来…还有你出去的话,应该要买药的……”
梅蕴絮絮叨叨的:“你买药了吗?买了那么多好吃的…真是对不起,我当时都没有关心你,居然忽略了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