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那是鸭子么?”梅蕴指着窗外,双眼亮晶晶的,“好漂亮的毛色。”
那是涵虚宗的池塘,里面游着一群有着碧绿羽毛的鸭子在原地伏头歇息,看起来像是宠物鸭。
高级干净的地方本不该豢养这种活物,但自柳相南第一次“不小心”把任务目标的宠物鸭烤了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他名义上是这些鸭子的主人,实际上还是其他同门帮着打理的,师弟妹们没有怨气上头毒死几只,实属是因为惹不起。
他有时会撺掇柳湘跟他一起亲自抓鸭子来下酒,品种上他已经忘记了,但卖鸭子的曾为了哄抬鸭价说这是已经灭绝的凶兽,絜幼的后代,极为无稽之谈。
但味道实在挺肥美的,是不是絜幼都不不重要了。
“嗯,但是那些鸭子比普通鸭子更好吃。”柳相南很喜欢看梅蕴的脸,于是连看也不看梅蕴指的方向,专注盯着眼前人的容貌,“昨天有道菜就是用它做的,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这人对万事万物产生的好奇心都很可爱,出发前就围着马车看了好几圈。
梅蕴却回忆起破庙里看于青烈烤鸡的时候,愣了一下,但很快缓过来,“哦,原来是这样。”
“那是什么树啊!”
柳相南跟着看了过去,“那是枫树。”
沿道往前种着一排枫树,刷啦啦地掉着叶子。火红的树叶铺了一地,梅蕴痴迷地一路盯着。
“那是……枫树。”枫树,他从前未曾听说过这个东西,但他对那些红彤彤的树叶感到熟悉。
那似乎对他有过特殊的意义,但他无论如何都记不起来了。
他不知道的是,额头上的那颗朱砂痣,正缓慢侵蚀着他的记忆。
而柳相南没有过多留意的“死气”也正在扩展着裹挟他。
马车在梅蕴的感慨中颠簸,迂缓地驶进闹市。
没用多久,吵嚷的声音渐渐从远方深入到耳畔,马的步子在车夫的指示下段款着,随后便停在了一家客栈旁。
“两位,到西雁街食锦楼了。”车夫熟练地放好车凳,把这匹良驹拴在专门的栓马桩上。
柳相南跳下马车后将梅蕴牵下来,“现在还早,先逛逛街,然后来这里用膳如何?”
“都听柳兄的。”
他不用看也知道街上很多人停下动作看了过来。
朱茀绣幰的马车上走下来两个长着天仙般脸蛋的男人,是很过分的招摇行为。
柳相南对那种注视习以为常。
作为刺客的他出没在各种静谧而低调夜晚时,他金灿灿的头发和不同寻常的眼睛都是需要掩藏的弊端。
见证了太多那些因为恐惧死亡而缩成针尖大小的瞳孔之后,他会因为那些崇拜的目光自动聚集过来舒心很多。
这种他自己都能感知到的虚荣心,算是识别自己“到底是不是人”的一种方式。
然而梅蕴完全没有意识到那些目光的聚集。
“哇,这里比三原还要热闹。”梅蕴靠着柳相南,“这就是平遥吗?”
“那当然,平遥还不至于和三原比较呢。”柳相南自豪地笑笑,双手叉腰领着人向前走。
颢国最大的灵修宗门可是四分之三都在苍兰州,而作为最接地气的涵虚宗所在的平遥,自然是民生最旺的地方。
平遥也是颢国最南方的地点,水运发达,人往境外走的也最多,因此什么新鲜玩意儿都有。
柳相南亲自带着梅蕴从三原来到平遥,期间还未带他来到外面走走。
不过梅蕴也是被带着出了门才知道,原来那片桃林所在的位置不是世外桃源,而是平遥里面的一个小圆点。
胡饼、肠粉、虾饼、灌藕、状元糍、萝卜粄……柳相南细数一下路上必定会出现的一些小吃,心情愉悦。
梅蕴他,应该是很喜欢吃小吃的吧。
“梅兄你有什么想吃的吗?”他转头看向梅蕴,发现对方正时不时斜睨着一边举着草棍卖糖葫芦的小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