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坦然地撒谎。
他太累,已经没有承认痛苦的力气了。
因为痛,他都无力驱动疾行术,认真地走了三天三夜,他才即将彻底走出平遥境内。
脚边荒草变了种类,尘土也变得更干燥。
枯树寂寞,空荡树梢上的红日也寂寞。
风吹过枯林间,发出树皮松懈爬起来的细微声响。
于青烈离夕阳很近,整幅艳红的帷幕仿佛就是为他准备的。
他注意到如在耳畔明晃晃的夕阳,也感受到了什么正迎面而来。
他止住了脚步。
因为眼前出现了个在等他的人,他开口问道:“梁无计?”
没有任何他能想到的理由能让梁无计再次出现在眼前。
对方显然受了伤,没有维系住那外表上的体面。
一身衣服略微灰尘仆仆,肩头有干涸的血色,衣摆下也有血斑。
沧龙也好奇他的出现。
“他来干什么?”沧龙这么问。
梁无计坚定地看着于青烈,说道:“不用再往前了,我在这里等你多久了,就不知道走快点吗?”
“什……”
于青烈还未问出口,梁无计便抽出背上的雪白大刀,上面的密文比他上次见到时更加深刻,“其实,我这把刀就是从你们于家手底下来的,不过我现在都没看懂上面刻的是什么……不过我想,你应该也不认识吧?”
于青烈未曾想到,梁无计的刀竟出自自家手里,来路明不明那就不清楚了。难不成对方嫌那柄刀还不够,今日特地来夺这天下人尽争之器——只是,今天并不是他们遇见的日子里,最适合的日子。
因为他的手里已经没有那把剑了。
“看来这俩兄弟姊妹要打起来了。”梁无计淡淡道,朝于青烈走来。
这显然是要杀他。
“折树枝。”沧龙没头没脑地扔下一句。
于青烈无剑戒备,眉头一皱,他退后几步,随手折下一节树枝。
他的手中蓦然出现一股暖流,助他将树枝幻化成一把由力量包裹的炁剑。
炁剑上绕着深蓝色的光,那代表来自深海里的沧龙。
梁无计想要解释什么,可是他现在已经知道于青烈的体内附着沧龙的活灵,所以不能说。
“我不想对付你。”于青烈说,好歹对方之前还实打实帮助过自己,建立信任不至于,但没有一丝证据导向他,倒像是另有隐情。
梁无计唇角勾起微笑,浓眉压下焦躁和疲乏,低声用家乡话道:“我也勿想。”
“是登云殿——是谁?是谁要你这么做?”
他想知道到底是谁现在就想杀了他,是复灿吗?
“暴露了?那也不急。”沧龙默默道,它贪婪地打探着梁无计的灵脉,可是又忧心这小子的实力,“全力杀了也不妨,把他带去南海。”
是谁能请到梁无计来铲除于青烈并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