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云殿,征鸿池内。
阴森森的环境,黑黝黝的、会被波开的地面,以及哪怕不呼吸,也被烦惑吵得不轻的他。
掌门复灿面带肃容地立在浅池中,他的右腹侧被剜出了一个洞,淅沥沥淌着血。
小池是四方形,四周合围四面墙。
只有结界打开时,墙才会退下。
四面墙上绘着一幕幕栩栩如生的图画,是他在拂玄师尊故去后坚守登云殿,而后将弟子们揽入登云殿的故事。
突然,他颈后传来一道轻痒的男声:“卑鄙、无耻,玩弄权势,天下兴亡岂该由你们去定?”
脚下浅池沸腾似的翻涌几番,却最终只是笼上水汽朝他扑来,挂上些许露珠也很快粒粒而落。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开口,声音竟同讥讽之源如出一辙。
这东西是他在派遣弟子们外出前就发现的。
好像是在他吸纳灵气之时,吸入了一些……此前从未有过的东西。
那东西就像条虫子一般,在他体内蛄蛹、蚕食。
而在他连续几天运气排出无果后,便狠心剜开腹部,甚至破损了丹田也要捉拿它。
它却顺势钻出逃进了征鸿池。
“我?你看,我就是你啊。”墙面里的他动起来,在画中跳跃躲闪,嬉笑着回复他严峻的神色,“你很喜欢你这些弟子对吧?”
它走到图中弟子们的位置,拧断澜玦的脖子,猩红之色溢满正面墙。
血浪褪去,所有的弟子都只留下一地残肢断臂。
“都是假象。”它继续说。
复灿知道征鸿池会显现留在池内人的秘密。
“你最好不要继续骗我。”他举剑劈向墙面,那人形便化作一缕烟灵活飘开。
但正因此,他才不会相信。
他待这些孩子亲如己出,是真的。
“就算是不是假的,可你还是会毁掉他们,注定。”那声音终于化作实质,变成扭曲的空气竖在他跟前。
复灿犹豫了,但他很快回神,最后一次一字一句地问他:“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啊…我就是灵气啊!你们最亲密的朋友,最好的武器,我在你的丹田太无聊了,就出来了……”
“荒唐!”
“嘻嘻嘻,”那东西在用什么注视着他,“拂玄,祂们也在准备了,你要为你的背叛付出代价。”
随后一剑劈下,那惹人厌的声音终于烟消云散。
邪气强烈波动。
这夜的梅家很不安分。
纯阴极灵剑反复剧烈晃动,于青烈察觉到,梅家某个院落正在吸收着大量的邪气。
于青烈走出房门外,确认院外的动静无异。
他轻易打开这里与梅家主区域相隔甚厚的上锁大门。
没想到这儿还有这么利于隐蔽的弯弯绕绕小夹道。
他停留片刻,随着那股强大的吸引力走去。
曲径满是诡异和防备,两边围墙上邪祟的低喃,压得前方的人声极为细碎。
迎面是两个小卒的闲谈,于青烈暂未听清,远处就响起敲锣打鼓的扰民杂音。
“咚咚咚!”“锵!”“咚咚锵!”
“哎哟喂,这大半夜可吓死人了……”有个人抱怨道。
“别吵,快去把那个人带来,误了老爷吉时你我可担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