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那个的日子越来越近,无论是涵虚宗、登云殿还是南阳派的掌权人,都对未来的日子感到不安和期待。他们设立所得的未来,未必令他们完全得益,且对比今朝必然翻天覆地、再无悔过机会。
拂玄在万灵塔下被藏得太久了,真要重现人间,定会爆发一场血雨腥风——但也说不准,早在徐徐图之中,便已献祭足了全部代价。
“许久未见万灵塔的光景了。”虽然并不怀念,但谋划了这场复活的人,心里总都是这么想着。
当然,毕鸢并不在其中。
已经过了好多年了。
毕鸢亲眼见证登云殿的建造,亲眼看过拂玄死去,亲眼目睹大乱、大和。
更别提后来几百年的风和雨,几百年的花开花落,几百年的等待和忧愁。
他毫不留念地转身,思绪万千地绕过整个颂青殿。
有时,他也会忽地想起自己已经很古老的年幼时光:那个时候,他是最喜欢缠着拂玄的。
他知道自己和师尊的其他徒弟比起来是多么的不同。他是天才,是最该得到师尊青睐和关照的弟子。
后来想想,自己真是可笑。
拂玄从没拿他们当过徒弟,甚至从没当他们是堂堂正正的人。
“那又怎么样呢。”
他们还不是仍在完成拂玄交代的事?
毕鸢的手掌贴在敛寒殿外的桃花树下,尚能感知到自己当初血溅在此的温热——
夭夭园桃,无子空长。
很多年前他就死了,拂玄用万灵塔的树枝刺穿了他的心脏。
他的血液被万灵塔尽数抽去,死后被埋在树下,魂灵仍在用来供养这棵树。
数百年前,传说死后向往万灵塔的人,皆是因此而死。
后来拂玄又将他的肉喂给了亡灵塔神乌,于是他靠着自己的邪念和不甘、就着神乌的那副躯体,夺舍重生。
拂玄不会因此而怕他的,只是更欣慰有了个更有用的棋子。
现在的他,不过是寄存在一个吃了自己尸体的妖兽体内,彻彻底底的一个工具。
所以他从来都不是灵修,用的也并非是登云殿的剑诀灵诀,就只是妖法罢了。
万灵塔神乌,所见到的桃花,是恶臭、腥红的,永远都不会变。
看见桃花,就如他每次闭上眼睛,见到自己从恶臭中重获新生般恶心。
银烛已随风,花没镜尘中;唯馀长簟月,永夜向朦胧。
未来的世间将会有怎样的变化?
有人已经明白了。
十三日后,梅蕴望向昆仑山,那上面就是传说中万灵塔驻扎的地方。
幽幽冥冥,茫茫昧昧,幕幕闵闵。
苍山负雪,明烛天南。
师尊说,那里几乎是整个颢国的心脏,但他瞧不见传闻中的那棵巨大桃花树,不知它有多美、多仁慈。
他跟着师尊还有一些不认识的“长辈”已经抵达了涣花州半日,但他不敢与严肃的他们有所交流,因为自己好像已经被暗中的眼神盯得浑身倒起寒毛。
涣花州乃是百年前被拂玄驱赶在此的妖怪的居住地,这里常年不见有人来,一出现就是一群与妖怪势不两立的灵修。
可碍于登云殿的出现,它们也不敢造次。
众人现在正在一座无人经营的客栈中等待。在进去之前,除了梅蕴的所有人都知道里面空无一人,一进去就各自默契地找了房间安顿下来。
现在唯一在等的,就是柳因带着柳相南的尸首去万灵塔进行第一步献祭。
梅蕴闲得无聊,这几天来和逄限意江失庸他们混在一起惯了,性情越来越开朗活泼,“师尊,今日我们要住在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