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是这样的,不久前,高速公路上发生了一起严重的连环车祸,约五六辆车相继碰撞,并引发爆炸。你所在的车辆是第一辆出事的。幸运的是,你并没有遭受严重外伤,只有一些轻微的一级烧伤。但同车的司机伤势较重,三级烧伤,目前还在重症监护室抢救。”
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他继续说道:“另外,我们需要家属来签署相关的治疗和手术同意书,包括你的住院同意书。但我们在你身上找不到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我们会尽全力救治每一个病人,这是我们的职责。但若无法取得家属同意,一些后续治疗可能会受阻。如果你能回忆起哪怕一点信息,对你,对我们来说,都会有很大帮助。”
我抿了抿嘴,木讷的点了点头,却连细微的声响都挤不出喉咙。
大脑一片空白,关于我这个人的任何线索都没有。
连名字……我都不记得了。
这样的我,该从哪里找回自己?
“好了,你先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检查。”医生走向门口。
开门的瞬间,原本被隔绝在外的嘈杂声猛地涌了进来。
“他醒了吗?”
“我们需要问他几个问题。。
声音此起彼伏,七嘴八舌,充满急切。
医生显然有些不耐烦:“这里是医院!病人刚醒,状态还不稳定……”
一个低沉、有压迫感的声音打断了他:“我们必须现在谈,就现在。”
医生不再客气,语气强硬了几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今天太晚了!探视时间结束!保安!保安呢!”
医生唤来保安,那几人才被半推半搡地带离病房。
门重新关上,喧嚣也随之被隔绝在外。
我僵在病床上,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被单。车祸、爆炸、失明、失忆。这些碎片在黑暗里漂浮,却拼不出完整的图案。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正把我拽向某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喂!”
那个清亮,带着少年特有的透明质感的声音打破寂静。
“你真的失忆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尾音轻挑,明显不怎么相信。
我有些烦躁,不想搭理,只是无力地摇了摇头。
谁知对方却不依不饶,下一秒忽然气冲冲地吼道:“你一定是装失忆的对不对?你别以为装失忆就能蒙混过关!”
“……啊?”我被这不分青红皂白劈头盖脸的一顿骂给骂懵了。
谁能来告诉我,蒙混过关?我到底要过关什么?
“我好不容易攒钱买的新车,就被你撞成那样!保险都还没来得及办呢!你得赔钱!别想着装失忆糊弄过去!”
新车?被我撞的?
难道出车祸的人都在这个病房?
“就算是在高速公路上,也不能开那么快吧!”他越说越激动,“高速也有限速啊!你们当时都开多少迈了,你的车速表都要被你们冲爆了吧!要不是我反应快,在爆炸前跳了车,我小命早就没了!就一命呜呼了你信不信!”
说完,他过分夸张地发出了一声咔嚓,似乎在模仿骨头折断的声音。
“这……这样吗……”
“现在我的车已经报废了!新车啊新车!那可是第一次上路!就这么被你撞得连它亲妈都认不出来了!!我不管你是失忆了失明了失聪了还是失身了!总之必须赔钱!不赔不行!”
我长叹一口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真是祸不单行。失忆失明还不够,现在又被一个无赖给缠上了。
“这位……”我斟酌着用词,“这位……呃……先生?”
对面沉默了几秒,才不情不愿地挤出一句:“皓天。”
“好甜?”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皓天!洛皓天!”他突然炸毛,”洛神的洛!皓然的皓!天空的天!再叫错信不信我让你好看!”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就是叫错个名字,至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