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做了噩梦……一场接一场的噩梦。我狠狠掐了掐自己的脸,确认这不是做梦,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但还没等我松口气,就听到病房外的走廊上传来的轻微的脚步声。
与梦境中那有节奏的‘嗒’,‘嗒’,‘嗒’不同,这次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换作旁人,多半会以为是幻听。但我知道自己没听错。自从失明后,我的耳朵变得异常灵敏,就连这间鼾声震天的病房里,也能清楚捕捉到那若有若无的脚步声。
难道……我还在做梦?
我又在脸上猛掐了几下,直到掐出泪水,才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我没有做梦,真的有人在走廊上,而且正在慢慢地接近。
那人脚步轻微,可每走一步都重重地敲击在我的心上。我恐慌的身上不由自主的颤抖,双手冒汗,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外面的人……是来接我离开医院的?
不,不对。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自从护士说有我的电话开始,就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现在终于想明白了。
我失忆了,医院也没有任何关于我的资料。那打电话的人是怎么找到我的?那个护士又怎么确定找的就是我?
“一个死人,怎么可能给你打电话。”
那句话又在我耳边响起。我想起那通诡异的电话,想起最后听筒里奇怪的杂音。
难不成……真是我死去的哥哥从阴间爬出来找我索命?
思绪混乱中,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并停了下来。梦中那些挠门的鬼手,床边宣告我死亡的阴影又浮现在脑海里。胃里顿时翻江倒海,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我拽紧被单蒙住头,祈祷外面的人不要进来。就算进来,也不要看到我。
我不是小殊,不是你们要找的小殊!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死寂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进来的人迈着沉重的步子,伴随着低沉而嘶哑的呼吸声,活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脚步声拖沓不齐,似乎拖着条残腿,动作迟缓又吃力。
那粗重的喘息越来越近,我在被窝里抖得像筛糠,仿佛能感觉到毒蛇般的热气在脸上游移,搜寻着猎物。
忽然,一只冰冷的手攥住我的脚踝。剧痛瞬间炸开,像被烈火灼烧。
“救命啊!!别过来!!!!”我尖叫着弹起来,却被那只手拽住,连人带床一起摔倒。
“不要过来!救我救救我!!!!!!”
背后传来一个低沉,嘶哑,仿佛从地狱里招魂的声音:“小殊……”
‘哐!’一声巨响,抓着我脚踝的东西突然松开了,我被猛得拎起来。
“卧槽!什么情况???那玩意儿是啥???”皓天一把拽起我,声音里满是震惊。
我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使劲往他身上扑,紧紧地搂住他的腰,几乎是哭着喊出来:“我不知道!救救我!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刚刚被皓天攻击的怪物又爬起来了。他在身后发出一声低吼,声音像是受伤的野兽,濒死也要撕碎猎物。
“皓天救救我!”我几乎喊破音。
“艸!你让我怎么办!门在另一边,这鬼东西挡在中间……我靠你别过来!!!!”皓天一边骂一边和怪物周旋,我被拎着在半空中打转,眩晕感让我直犯恶心,可更怕被甩下去,只能拼命搂紧他的腰。
身后又传来椅子被砸碎的声音炸开,其他病人的尖叫此起彼伏,整个病房瞬间乱成一团。
其他三人合力,居然还挡不住那怪物。我能感觉到皓天在节节后退,直到风声忽然在耳边呼啸。
我们已经被逼到了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