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天果然没有起疑,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身走到窗边观察外面的情况,显然在盘算着逃跑路线。
趁着他分心,我在地上不停摸索。终于,手指触碰到了某个冰冷的金属。
找到了!
我立即将刀藏进袖口,若无其事地起身,向窗边走去,最终与他并肩。
“站在那儿会被下面的条子看个正着。”皓天冷嘲热讽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我就是要让他们看见。”我平静地回答。
“你要做什么?”
没等他反应过来,我已经一个箭步冲到窗前,刀锋抵住自己的脖颈,朝外高喊:“我是宁殊!叫你们的人全部退后!不然我立刻割下去!”
窗外顿时骚动起来。出乎意料的是,皓天也一个箭步冲上来扣住我的手腕,压低声音对我怒吼:“你疯了吗?你这是在干什么!?”
“别急,我有计划。”我试图安抚这只炸毛犬。
“什么计划……”他话音未落,楼下警察的喊话声再次传来。
“年轻人啊,不要一言不合就喊轻生,作为一个过来人,我跟你讲,遇到任何事情都不要冲动知道吗?命是最重要的。来,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一切都好说。”方才还盛气凌人的语气瞬间变得苦口婆心。
果然,我猜对了。对他们来说,我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
“我愿意跟你们走!”我扯着嗓子喊,“但前提是必须放了我的同伴,并且保证以后也不能追捕他!”
“我不需要你救!”皓天气急败坏地把我拽回来,力道大得我踉跄了一下。“少他妈自作主张!”
我吃痛挣扎,想抽回胳膊,却被他死死地钳制住,动弹不得。这个男人的力气远比想象中的可怕。
“皓天。”我停止挣扎,沉默片刻后,终于理清思绪,说出这几天来一直萦绕在心头的话。
“自从醒来后,我一直很迷茫。不知道自己是谁,记不起发生过什么。总觉得……不是我自己在往前走,而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推着,被迫走向某个未知的地方。这种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感觉……真的很可怕。我连选择自己是谁,该去哪里的权利都没有……”
我深吸一口气,“但现在,我终于有一件是发自内心想做的事了。”
握着我手臂的那双手顿时收紧了些。
“我不想再把你卷进更多的麻烦中了……虽然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但……我想保护你。”
说完我就低下了头。
我想保护你。这是什么中二台词啊!我已经能想象到他嘲笑我的样子了。
可是沉默中,我只听到一声叹息。
“你想用自己换我逃走?太天真了。想过之后会怎样吗?”他的声音透着疲惫和无力。
他没有嘲笑我。我惊讶地抬起头。
“现在你对他们还有价值,等利用完了呢?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你。你觉得你能安全吗?你真觉得他们会遵守诺言放过我吗?”皓天冷笑。
“他们不放过你我就……”我将小刀再次架在脖子上,示意得再明显不过。
但他忽然打断我,声音冷硬得几乎没有温度:“你这样做无异于自杀,也救不了我,不要自我感动了。而且……你这样做,只会让我压力更大。”
“我……”我愣住了。
我这样做,会给他造成压力吗?
楼下的警察虽然听不清我们的对话,但能清楚看到我持刀的动作。或许以为我已经等得不耐烦,随时可能自我了断。那个拿着对讲机的警官声音明显慌乱起来。
“别冲动!我这就命令所有人停止前进!只要你放下刀跟我们走,我保证你的同伴可以安全离开!”
听到这句话,我心头悬着的那块大石才终于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