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措沿着融雪后的街道慢慢走着,任由那微凉的冷气拂过他的脸颊。
不知不觉祁措走到了翎江公园,那是他们大学时偶尔会路过的地方,但从来没一起进去过。
那时候,裴余椒说他怕冷,不愿意待在户外,他记住了。
后来每一次路过这里,他都会想:等天气暖和了,再和他一起进去走走。
可是北江的天气一直都很冷。
祁措走了进去,随意找了个没人的长椅坐下,看着一群老人家在打太极,动作缓慢从容,好像都不怕北江冬天的冷。
他想,他们不怕冷,大概是因为他们心里装的东西多了,就顾不上冷了。
那他呢?
他心里装的东西不多,就这么一个,却怎么也捂不热。
不远处的空地上,有两个小孩正在堆雪人。
其中,一个穿红色羽绒服的小孩蹲在地上,认认真真团着雪球,脸颊冻得通红,鼻尖也红红的,但看起来很开心。
另一个小孩在一旁帮忙找石子,还把自己身上的围巾扯了下来,说要给雪人围上。
祁措看着他们,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他也曾觉得雪人是有生命的。后来才知道,雪人只能够活一个冬天。
就像有些东西,他从来就没有真正拥有过。
正想着,那个穿红色羽绒服的小孩抬起了脑袋,朝祁措这边看了过来,那小孩歪着脑袋,观察了他好半晌,然后拉着另一个小孩跑了过来。
“哥哥,你一个人坐在这里不冷吗?”穿红色羽绒服的小孩拉着另一个小孩,跑到他身边,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祁措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不怕冷。”
“哥哥,你骗人。”穿红色羽绒服的小孩指了指祁措的手,“你的手都红了。”
祁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冻得通红。
“哥哥,你是在等人吗?”一直默不作声的小孩突然开了口,“我妈妈说了,冬天等人最傻了。因为冬天太冷了,人都会迟到。”
祁措被这句话戳中,轻声说:“你妈妈说得对,确实挺傻。”
“哥哥,那你就别等了啊!”穿红色羽绒服的小孩理直气壮地说,样子好不可爱。
祁措听了,冲两个小孩摇了摇头,拒绝了。
两个小孩对视一眼,看祁措拒绝了,也就没再说什么,又跑回去继续堆雪人。
穿红色羽绒服的小孩走之前,还在小声说:“大人都好奇怪啊。”
而另一个小孩附和说了一句:“就是就是,好奇怪。”
祁措坐在长椅上,看着两个小孩的背影,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小时候在福利院,冬天也有很多小孩堆雪人,但他从来不参加。他怕堆完了,雪人化了,就什么都没了。
后来被人领养,他以为自己会有一个家。
现在,北江的一切都很好。但在他的心里,还是空了一块。
他闭上眼,脑海中又浮现出裴余椒的身影。
三年前的雪夜,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裴余椒站在他面前,围巾随意搭着,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
他伸出手,想帮裴余椒把围巾重新围好。指腹触碰到对方的皮肤,很凉,他下意识收回了手。
裴余椒当时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是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一下。
这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祁措回过了神,他把手机拿出来看,是夏解青的消息。
【夏青柠:祁措,你还在散心吗?画室这边来了个客户,说是看上了你上次画的那幅雪景的画,问你卖不卖,他说愿意花高价买。】
祁措想都没想就直接回绝了。
【祁晚风:不卖,其他都随便,唯独那幅我是不会卖的。】
几分钟后,夏解青的消息又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