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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雪收官尘世归安稳帝心许诺静待良缘可期(第1页)

京城一夜落雪,漫天风雪连绵不绝,直至拂晓才渐渐停歇。次日清晨推开窗棂,入目皆是一片茫茫素白,庭院地面、屋舍屋檐、花木枝桠,尽数被厚厚积雪覆盖,连院内那棵落尽花叶的老槐树,也披上了一身银装素裹,静谧唯美,洗去了尘世所有喧嚣与纷争。沈昭宁立在窗前,望着院内满目白雪,心底不由得想起廖永昌那抹温和淡然的笑意,那人的眉眼与性情,恰似春日里一场不期而遇的细雨,温润外表之下,藏着看透世事的凉薄与决绝。

她缓步走出耳房,庭院之中,秦嬷嬷正手持扫帚清扫院落积雪,扫帚划过雪地,发出沙沙规整的声响,在寂静清晨格外清晰。沈昭宁缓缓走下台阶,脚下踩在松软积雪之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一步步走向那棵老槐树。昨日廖永昌放置布包的树根之下,此刻只剩一片平整无瑕的白雪,干干净净,不留半点痕迹,仿佛那人从未到访过沈府后巷,从未有过一场深夜重逢与赠礼。他悄然而来,悄然而去,宛若一场无声落雪,降临之时不惊不扰,消融之际亦不留痕迹,独自背负所有过往,消失在茫茫尘世之间。

身后传来沉稳轻柔的脚步声,顾衍之披着厚实大氅,立在耳房门口,目光温柔凝望着她,踏着皑皑白雪缓缓朝她走来。他步履平稳从容,一如他沉稳内敛的性情,历经生死磨难,依旧初心不改。走到沈昭宁身前,他抬手轻轻拂去她肩头沾染的细碎落雪,动作温柔细致。“冷吗?”他轻声问询,嗓音温润。“不冷。”沈昭宁轻轻摇头应声。“回屋吧,秦嬷嬷早已煮好了热粥,暖暖身子。”顾衍之柔声提议。沈昭宁微微颔首,任由他牵住自己的手,二人并肩踏着积雪往屋内走去,雪地上留下两行相依相偎的脚印,静静烙印在素白雪地之上,温柔绵长。

廖永昌留下的自白供状送入皇宫那日,帝王独坐御书房整整一夜,彻夜未眠。次日清晨,刘太监如常端入备好的早膳,依旧原封不动地端出殿外,无人知晓帝王在紧闭的御书房内思索了多少过往旧事、朝堂权谋与半生心结。众人只知帝王走出御书房时,眼眶泛红带着疲惫,唇角却挂着一抹释然笑意,恰似积压心头十余年的巨石彻底挪开,露出底下压抑许久、已然麻木的过往伤痕,终于得以释怀。

帝王随即颁下圣旨,正式宣告赵家一案彻底结案落幕。判定赵崇畏罪自尽,不再追加追责深究;赵家三百余口宗族子弟,尽数流放三千里蛮荒之地,永世不得踏入京城半步;赵家名下所有产业田产,一律尽数充公,归入国库;朝堂之上依附赵家的党羽官员,依照名单与供状所列罪状,逐一抓捕清算,无一漏网。廖永昌供状与绝密名单相互印证,罪证确凿,朝堂之内所有涉案人员尽数伏法,再无遗漏。帝王未曾下旨追查廖永昌的下落,只在奏折上提笔批下一个准字,将那卷自白供状封存收入皇宫内库密档之中,自此尘封收纳,想来往后岁月,也不会再有人轻易开启翻阅。

冬至后第二十日,雪化路湿,京城街巷路面泥泞不堪,沈昭宁奉旨入宫觐见。行走宫道之上,裙摆下摆不慎沾染一圈泥泞泥点,斑驳显眼。她伫立在御书房门外等候刘太监通传之时,低头望着裙摆上的泥渍,思绪不由得飘回昔日皇家猎场,那一身月白衫裙被鲜血浸透、被溪水泡烂、被情急之下撕成碎条,早已不知遗失在何处荒山野岭。她心底默然感慨,那身衣衫,恰似从前青涩懵懂的沈昭宁,是未曾卷入权谋纷争、未曾交付真心的自己,如今已然悄然远去,再也寻不回来,而她,也早已不愿再回头找寻过往。

御书房内,帝王正伏案批阅奏折,听见沈昭宁入内的脚步声,未曾抬头,只抬手示意一旁的座椅:“坐,朕批完这本奏折再说。”沈昭宁依言落座,目光静静落在帝王执笔的手上,朱笔落笔遒劲有力,一笔一划皆是十足力道,心底忽然暗自对比,觉着帝王的字迹,远不如顾衍之的温润好看。念头悄然冒起,连自己都微微一怔,连忙低下头,掩去心底悄然泛起的心绪。

片刻后帝王搁下朱笔,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连日操劳的青黑,唇角起了干裂的死皮,精神却依旧矍铄沉稳,宛若一把历经打磨许久的利刃,终于彻底开刃,锋芒尽显。“安平。”帝王轻声唤她名字,目光沉静温和,“赵家一案已然彻底了结,廖永昌供状属实,赵家罪证确凿无误。该抓的党羽尽数抓捕,该判死罪的依法处斩,该流放的宗族已然启程。从今往后,大梁朝堂,终于得以肃清奸佞,重回清明安稳。”他缓缓靠向椅背,目光带着几分感慨,“朕欠你一条性命,你亦因朝堂大局身陷险境,算是欠朕一份君臣情义,如今,你我二人恩怨牵绊,已然尽数扯平。”

帝王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笑意,是长辈看待晚辈的慈祥与欣慰,直言早已看透她与顾衍之之间的情愫:“你和顾衍之的心意,朕早已看在眼里。”沈昭宁衣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依旧神色平静不露波澜。帝王朝茶盏轻啜一口茶水,放下茶碗缓缓道来缘由:“你以为朕看不出端倪?昔日猎场你拖着重伤的顾衍之,在崎岖山路上奔走一夜,腰间皮肉被绳索磨得血肉模糊,鲜血浸透整条裙摆。你拼死将他从深山拖下山林之时,朕暗中派去的人手就在暗处观望,他们回禀于朕,县主看向顾大人的眼神,早已不同于寻常旁人。”他语气带着一丝怅然,“朕有时也会暗自遐想,此生可否也有一人,能这般满眼皆是心意,待我如初。”

帝王抬眸望向窗外放晴的天际,日光透过窗纸洒落,落在御案奏折之上,暖意融融。“朕不会即刻下旨为你们赐婚。”他目光重新落回沈昭宁身上,语气郑重,“朕不能赐婚。一旦圣旨赐婚,天下人便会知晓,朕手中最锋利的刀,已然有了软肋牵绊。赵家虽已覆灭,但其残余党羽依旧潜藏暗处,虎视眈眈。那些人定会盯住你与顾衍之,伺机寻找破绽,在你们最不设防之时暗中下手。如今局势未稳,你们尚且不能有软肋,至少眼下不行。”

帝王起身绕出御案,走到沈昭宁身前,低头目光沉静望着她:“但朕可以许诺你一件事,待天下彻底太平安稳,赵家所有余党尽数肃清,待到朕不再需要你们做朝堂利刃之时,朕亲自为你们赐婚,做你们的证婚人。到了那日,朕定要亲口喝下你们三杯喜酒,见证你们相守圆满。”沈昭宁缓缓起身,躬身行了君臣大礼:“臣,谢陛下隆恩。”帝王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将她轻轻扶起,眼底带着一丝泛红,笑意却依旧温和:“安平,朕亏欠你母亲一条性命,此生无从弥补,便将这份亏欠,尽数还到你身上。顾衍之品性端正,忠心赤诚,朕将他交到你手中。这并非圣旨赐婚,而是朕将最信任之人,托付于你。你替朕好好看住他,莫要再让他冲动纵身跳崖,朕麾下难得一位大理寺少卿,再也寻不得这般合适之人。”

沈昭宁辞别帝王,缓步走出御书房,立在宫廊之下。雨后初晴的日光格外明媚,晃得人微微睁不开眼。她缓步走下皇宫台阶,穿过长长宫道,走出宫门。秦嬷嬷的马车依旧在老地方等候,车帘高高掀起,望见她走出宫门,秦嬷嬷连忙跳下车辕等候。“县主,回府吗?”“回府。”沈昭宁轻声应声,俯身登上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宫门,沈昭宁倚靠车壁闭上双眼,车帘缝隙间漏进细碎日光,在她脸上投下一道纤细光影。她心底清楚,顾衍之正在沈府静静等候她归来,回到府中,他定会在耳房之中,手持书卷静静静坐,听见她的脚步声便会抬眸相望,轻声问一句回来了,再温柔拂去她额前碎发,一如往日那般温柔缱绻。

马车稳稳停在沈府后门,沈昭宁下车步入府中,穿过蜿蜒廊道,檐下残存的积雪尚未化尽,冰凌垂挂,在日光之下滴滴融水,滴答作响,一点一滴,仿若细数着悠悠岁月时光。她抬手推开耳房门,顾衍之依旧靠在床头,手中捧着书卷,闻声抬眸看来,目光落在她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浅浅一扬便即刻收敛,似是生怕笑意太过浓烈,乱了心底分寸。

“回来了。”他轻声开口。沈昭宁走到床边缓缓坐下,他习惯性抬手,轻轻将她额前散落的发丝拢至耳后。“陛下说了,等天下彻底太平,便亲自为我们赐婚。”沈昭宁轻声将帝王的许诺告知于他。顾衍之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深深凝望着她,良久无言,久到窗外日光缓缓流转,久到门外秦嬷嬷轻咳一声悄然走远。片刻后,他唇角笑意缓缓漾开,不再刻意收敛,温柔真挚。“好。我等。”一字一句,笃定绵长,愿倾尽岁月,静待来日良缘,相守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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