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门开了。
黑袍人先走出来,脚步还是无声的,他往林子里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陆星河屏住呼吸,慕晴雪的手按在了剑柄上。黑袍人站在晨光里,青铜面具反射着惨白的光,像一张没有表情的脸。他看了几秒,转过身,消失在了竹林深处。
崔海随后出来,脸色比进去的时候更难看了。他站在庙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在身侧攥成拳头,攥了好一会儿才松开,然后低着头,快步往来路走去。
等两人的身影都消失了,百里玄才站起来。
“黑袍人往西走了。十里之内,我能感应到。”
“追?”陆星河问。
“追。但别跟太近。他至少筑基中期,神识能覆盖周围几百丈,一里之内很容易被发现。”百里玄从布袋里又摸出两张符纸,递给陆星河和慕晴雪,“敛息符。贴在胸口,能压住灵力波动。”
两人接过符纸贴在胸口,符纸像冰块一样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灵力波动果然被压了下去,丹田里的灵力像睡着了,安安静静地待着,一动不动。
三人往西追。黑袍人的移动速度不快,似乎在刻意避开大路,走的都是山间小道,很多地方根本没有路,要靠百里玄在前面用剑劈开灌木才能勉强通过,剑刃砍在枝条上,发出清脆的噼啪声。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百里玄忽然停下来,举起拳头——停止的手势。
“他在前面停了。”他压低声音,“不到一里。气味很浓。”
“什么气味?”陆星河吸了吸鼻子,什么也没闻到。
“血腥味。还有腐臭味。”百里玄的鼻子比两人灵敏得多,他皱了皱眉头,“前面有个洞穴,声音很闷,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三人摸过去,拨开最后一层灌木,眼前出现了一块空地。空地尽头是一面陡峭的石壁,石壁下方有一个不规则的洞口,大约一人高,洞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腐臭味就是从洞里飘出来的,浓得像一堵墙,陆星河被熏得差点干呕,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
慕晴雪的脸色也白了,但她没退,蹲下来检查洞口的泥土。
“有很多脚印。进的多,出的少。”她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这里不止黑袍人一个人,至少还有三四个。而且从脚印的深度看,都是筑基期。”
三个人,打不过。陆星河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他和慕晴雪两个炼气期,加上百里玄一个筑基后期,对面至少三四个筑基期,一旦被发现就是送菜。
百里玄显然也在算这笔账。他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那块追踪印记的子符——巴掌大小,上面有一个光点在缓缓移动,代表黑袍人已经深入洞穴,往地底下去了。
“不进去。知道了位置就行。”百里玄把子符收好,“走。回去禀报宗主。”
三人正要转身,洞穴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尖啸。
不是人的声音,是什么东西的叫声,尖锐刺耳,像指甲在黑板上刮过,听得人头皮发麻。陆星河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下意识地拔出短刀。慕晴雪的剑已经出了鞘,剑身在阳光下发着冷光。百里玄挡在两人前面,铁剑横在身前,表情严肃得像一块石头。
尖啸声只持续了几秒就停了。洞穴深处恢复了安静,安静得不正常,连风吹过洞口的声音都没有,像是连风都被洞里的什么东西吞掉了。
“走。”百里玄的声音很紧。
三人快速撤离了空地,钻进来时的灌木丛,一刻不停地往回走。陆星河走在最后面,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洞口在灌木枝叶的缝隙里若隐若现,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他离开。
他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但说不上来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