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晴雪的手在他腰间猛地收紧了,指甲陷进他的皮肉里。
“你自己种。自己尝。”她声音在发抖,但语气很坚定,“我不替你种。你活着,种好了,我们一起吃。你死了,我拔了它们,一棵都不留。”
陆星河张了张嘴,看着她红透了的耳尖和发红的眼眶。
“好。我活着。”
战局在变化。赵穹被百里玄一剑逼退,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倒。百里玄的铁剑架在他脖子上,剑刃贴着皮肤,只要再往前送一寸,就能切开喉咙。
“投降。或者死。”
赵穹没有投降,也没有死。他从袖子里掏出一颗黑色的圆球,往地上一砸。“砰!”黑烟炸开,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等烟散了,赵穹、胡烈、那个女人都不见了。
百里玄把铁剑插回鞘里,转过身,看着陆星河。
“伤怎么样?”
“还好。死不了。”
“回屋。我帮你上药。”
三个人走回木屋。百里玄点亮油灯,从布袋里掏出药膏和纱布,陆星河脱掉外袍,露出缠满纱布的上半身。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左肩膀那一块颜色最深,暗红色的,像一块没洗干净的血迹。
百里玄拆开纱布,看着底下的伤口。左肩膀的旧伤裂了一个口子,不深,但很长,从肩头一直延伸到锁骨,皮肉翻开,露出里面粉红色的嫩肉。胸口的瘀青又添了几块新的,青紫色,像被人用墨汁泼过。
“肋骨没断。裂了两根。”百里玄把药膏涂在伤口上,“养十天。”
“十天太久了。天魔宗等不了十天。”
“等不了也得等。你这样子出去打,就是送死。”
陆星河沉默了。百里玄把纱布缠好,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灵田。
“星河。”
“嗯。”
“你师娘当年也问过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她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怎么办?’我说,‘我不会让你不在。’她说,‘万一呢?’我说,‘没有万一。’后来她真的不在了。”
陆星河看着师父的背影。油灯的光照在他灰白的头发上,每一根都像镀了一层银。
“师父,你后悔吗?后悔当初没给她一个答案?”
“给了。我的答案就是‘没有万一’。但这个答案错了。万一真的存在。”百里玄转过身看着他,“所以你现在要想清楚。慕丫头如果问你同样的问题,你怎么回答?”
陆星河想了一下。
“我会说——如果你不在了,我会把灵果种活,等三百年后果子熟了,放在你碑前。”
百里玄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弯了一下。“你比你师父强。”
“哪方面?”
“想得开。”
百里玄走了。陆星河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油灯的火苗在夜风里摇晃。慕晴雪从外屋走进来,端着一碗热汤。
“邓师叔的方子,安神的。喝了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