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没理他,继续布阵。
傍晚,林小凡的棚子搭好了。
说是棚子,其实就是几根竹子撑起来,盖上茅草,勉强能遮风挡雨。他把自己那个破布包裹放在角落,里面就两件换洗衣服和一把镰刀。
陆星河走过去看了看,皱了皱眉:“这能住人?”
“能。”林小凡蹲在地上,用手压了压泥土,“我以前在家就住这种,习惯了。”
陆星河转身回了木屋,过了一会儿拿出一床旧被子扔给他:“晚上冷,别冻死了。”
林小凡接住被子,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陆星河已经转身走了。
夜里,月亮很圆。
陆星河和慕晴雪并肩坐在石阶上,三只灵鸡苗已经回窝睡了,林小凡的棚子里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他睡了。”陆星河说。
慕晴雪靠着他的肩膀,轻声说:“你给他被子的时候,他差点哭了。”
“我没看见。”陆星河说。
“你故意没看见。”慕晴雪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
陆星河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就是觉得……人这一辈子,谁还没犯过错?他犯的错不至于死,能拉一把就拉一把。”
“嗯。”慕晴雪应了一声。
“而且你说得对,我变了。”陆星河低头看她,“以前我肯定直接把他赶走,但现在我想的是,多个干活的人也挺好,万一赵穹再来,多个人多双眼睛。”
慕晴雪抬起头看他,月光照在她脸上,眼睛亮亮的:“你真的长大了。”
“别说得像我妈似的。”陆星河嘴角一勾,伸手搂住她的肩膀,“不过你既然这么说了,今晚能不能……”
“不能。”慕晴雪果断打断他。
“我还没说完呢。”
“你想什么我都知道。”慕晴雪站起来,拍了拍裙子,“早点睡,明天要浇灵石粉水。”
她转身往木屋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你要是真能突破到炼气八层,我可以考虑。”
说完快步进了木屋,门关上了。
陆星河坐在石阶上愣了半晌,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自言自语:“炼气八层?那我得加把劲啊。”
他站起来,朝沈清的墓碑看了一眼。
心愿草在月光下泛着淡绿色的光,心形叶微微晃动,像是在跟他说什么。
陆星河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指碰了碰叶片:“师娘,你说他还能回来吗?”
心愿草没回答,只是光芒更亮了一点。
陆星河站起来,转身朝木屋走去。走了两步,突然听见竹林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像是什么东西踩断了枯枝。
他猛地转身,手按在刀柄上,盯着竹林深处。
月光下,竹林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陆星河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慢慢松开刀柄,转身回了木屋。
竹林深处,一双猩红的眼睛缓缓闭上,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