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海付出了代价。师父付出了代价。师娘付出了代价。慕晴雪的父亲付出了代价。
接下来,该轮到云岚了。
观云峰上,百里玄听完两人的汇报,沉默了很久。
“黑袍人说三天后给答复。那就是说,三天后崔海会再去山神庙。”百里玄站起来,走到墙上取下那把生锈的铁剑,“三天后,我们跟上去。”
“跟上去?去哪?”
“天魔宗在紫霄宗附近的据点。黑袍人拿了玉简,一定会送回据点。我们跟着他,就能找到那个据点。”
慕晴雪皱眉:“前辈,天魔宗据点里肯定不止一个人,我们去不是送死吗?”
“谁说我们要进去?”百里玄用手指弹了一下剑身,声音沉闷,“我们只需要知道位置,然后回来告诉宗主。”
“宗主会信吗?”
“会。因为我们有证据。”百里玄从怀里掏出那叠沈清留下的信,“云岚勾结天魔宗的铁证,加上天魔宗据点的位置——宗主就算再糊涂,也不会坐视不理。”
陆星河想了想,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但三天后,我们怎么跟?黑袍人能来取玉简,至少是筑基中期,我们跟在他后面,很容易被发现。”
“不用跟在他后面。跟着崔海就行。”百里玄说,“黑袍人取了玉简会离开,崔海会回外门。但黑袍人离开的路线,一定和来的时候一样。我们提前在必经之路上埋伏,等他经过的时候——不惊动他,只在他身上留一个追踪印记。”
“您会追踪印记?”
“你师娘教的。她当年就是靠这招跟踪云岚的。”百里玄的声音低了下去,“可惜最后被发现了。”
陆星河伸手拍了拍师父的肩膀。
“师父,这次不会了。”
百里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准备一下。三天后,动手。”
夜里,又下雨了。
陆星河躺在床上,听着雨声,伸手在墙上敲了一下。
隔壁没回应。
又敲了一下。
还是没回应。
他翻身下床,走到慕晴雪房间门口,发现门开着一条缝。他推门进去,看见慕晴雪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那块血书——沈清绝笔。
“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慕晴雪把血书折好,放在床头,“在想事情。”
“在想什么?”
“在想你师娘。她死的时候,应该是三十多岁。跟你师父差不多大。”慕晴雪的声音很轻,“她走的时候,心里一定很不甘心。证据还没交出去,仇还没报,还有一个人在等她。”
陆星河在她旁边坐下。
“我师父也是。等了三十年,等来一封遗书。”
“你说,如果有一天我们也这样……”
“不会。”陆星河打断她,“我们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会活着。你也会活着。”陆星河握住她的手,“我们还有很多事没做。灵田还没种,灵鸡还没养,馄饨还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