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河摸了摸鼻子,低下头继续喝粥。粥很香,灵薯切成了小块,煮得软烂,入口即化。他想起第一次喝慕晴雪煮的粥,也是在观云峰上,也是傍晚,也是肩并着肩。那时候他的左肩膀还缠着纱布,她的手上还有切灵薯留下的伤口。那时候他们还不知道云岚是内鬼,不知道崔海是帮凶,不知道师娘和慕晴雪的父亲是怎么死的。现在一切都知道了,一切都结束了。
但粥还是那个味道。她也是那个人。
只是他更确定了一件事——他想和她一直这样下去。
不是一天,不是一个月,不是一年。是一直。
粥喝完了。慕晴雪站起来,把两个碗叠在一起,端去厨房洗。陆星河坐在石阶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厨房里传来水声,碗和碗碰撞的声音清脆而好听。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她蹲在水盆前,用手搓着碗,动作很轻,洗得很仔细。手指上有几道新的伤口——种苗的时候被草划的,不深,但很细,像被针尖划过。
“晴雪。”
“嗯。”
“我来洗。”
“你伤还没好。”
“手又没断。”
慕晴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碗递给他。陆星河接过去,蹲下来,学着慕晴雪的样子搓碗。水很凉,碗上的油渍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搓掉,他搓得手指发红。
“你搓碗太用力了。”慕晴雪站在旁边看着,“轻一点,碗会碎的。”
“碎了就碎了,再买。”
“灵石不是钱?”
陆星河没回答,手上的力道放轻了,慢慢搓。碗洗干净了,他把它放在旁边的架子上,又拿起另一个。一个一个洗,一个一个放好。
洗完了,两人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远处的山。
天黑了,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灵田里的嫩芽在夜风里轻轻摇着,像在跳舞。陆星河伸手握住了慕晴雪的手,这次没有犹豫,没有试探,就是很自然地握住。
“回去睡了。”慕晴雪说。
“好。”
两人走进木屋,关上门。油灯还亮着,火苗在夜风里摇晃,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像在跳舞。
陆星河在床边坐下。慕晴雪吹灭了油灯。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床上,照在两个人身上。
“晚安。”陆星河说。
“晚安。”
两人并肩躺着,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陆星河听着慕晴雪的呼吸声,听着窗外风吹过灵田的声音,听着远处小溪流水的叮咚声。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
他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种田。还要修炼。还要活着。还要和她一起。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