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河接过碗,喝了一口,苦。他又喝了一口,还是苦。整碗喝完了,苦得舌头发麻。
“蜜饯呢?”
“吃完了。最后一颗上次给你了。”
陆星河把空碗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看着天花板。慕晴雪吹灭了油灯,在他旁边躺下,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晴雪。”
“嗯。”
“今天对不起。我又冲动了。”
“习惯了。”
“你就不生气?”
“生气。但生气没用。你下次还会冲。”
陆星河伸手在黑暗中摸到了她的手,握住了。她的手指凉凉的,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上,让她感受自己的心跳。心跳得很快,砰砰砰的,像有人在敲门。
“你心跳好快。”慕晴雪说。
“因为你在我旁边。”
慕晴雪没说话,但她的手在他掌心里翻了过来,和他十指相扣。
“陆星河。”
“嗯。”
“你刚才跟师父说,如果我死了,你会把灵果种活,放在我碑前。”
“你听见了?”
“门没关严。”
陆星河沉默了一下。“那是骗师父的。”
“真正答案是什么?”
真正答案是——他不会等她死了再种灵果。他会趁她活着的时候种,趁她活着的时候浇水、施肥、除虫,趁她活着的时候看它开花、结果,趁她活着的时候摘下来给她吃。她吃到的第一颗灵果,一定是他亲手种的。这就是他的答案。
慕晴雪没说话。过了很久,陆星河以为她睡着了,她忽然开口了。
“陆星河。”
“嗯。”
“等你伤好了,我们去买几只灵□□。”
“你不是说我连鸡蛋都捡不好吗?”
“鸡蛋我来捡。你负责喂鸡。”
陆星河笑了。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听得很清楚。他笑了好一会儿,笑到肋骨疼才停下来。
“好。我喂鸡。你捡鸡蛋。完美。”
窗外的风停了。灵田里的嫩芽在月光下轻轻摇着,像一群在梦里跳舞的孩子。石碑静静地立着,上面四个字在月光里泛着淡淡的银光。远处的竹林里,偶尔传来一两声鸟叫,像是在说梦话。
陆星河闭上眼睛,听着慕晴雪的呼吸声,慢慢睡着了。这一夜,赵穹没有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