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确实挺丢人的。”
“每个人小时候都丢人。”慕晴雪把最后一排种子种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我小时候也丢人。第一次练剑把师父的胡子剃了。”
“剃了?用剑?”
“用剑。剃得干干净净。师父气得好几天没出门。”
陆星河笑了。他想象小时候的慕晴雪,扎着两个小揪揪,手里拿着一把比她还高的剑,追着师父满院子跑。她笑起来一定很好看,像现在一样好看。
傍晚邓师叔来了。她背着一个大药箱从山下爬上来,气喘吁吁地坐在木屋门口骂街,骂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停下来。喝了一杯水又开始骂,不过这次骂的不是山路,是百里玄。骂他不注意身体,那么大年纪了还跟人打架,左臂上的伤再不换药就要化脓了。
百里玄坐在草棚门口,铁剑横在膝盖上,任凭邓师叔怎么骂,他都不吭声。
“把胳膊伸出来。”邓师叔走过去。
百里玄把左臂伸出来。邓师叔拆开纱布看着底下的伤口,眉头皱成一团。“这伤至少三天没换药了。你是不是想废了这条胳膊?”
“忘了。”
“忘了?你怎么不把自己也忘了?”邓师叔从药箱里掏出药膏和纱布重新给他包扎,动作比上次给陆星河包扎时还用力,每一下都带着怒气。百里玄咬着牙一声没吭,但陆星河看见他额头的青筋暴起来了。
包扎完了邓师叔站起来收拾药箱。
“邓师叔,”陆星河开口,“那棵心形叶的草,您认识吗?”
邓师叔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见石碑旁边那棵心形叶,走过去蹲下来看了好一会儿。她用手摸了摸叶片的边缘,又凑近闻了闻,站起来。“不认识。但它的灵气很浓,比灵田里任何一株灵药都浓。这不是普通的草。”
“那是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跟埋在地下的东西有关。”邓师叔看着陆星河,目光很严肃,“你们挖过那块地吗?”
“没挖过。那下面埋了东西。”
“什么东西?”
陆星河犹豫了一下。“黑色玉简的碎片。天魔宗宗主的信物。”
邓师叔沉默了很久,站起来背上药箱。“保护好那棵草。它也许比你们想象的更重要。”她走了,背影在山路上越来越小。陆星河和慕晴雪站在灵田边看着那棵心形叶,风吹过来它摇了摇,像是在跟他们挥手。
夜里陆星河躺在床上睡不着。他在想那棵草,在想邓师叔说的话,在想赵穹临走前留下的那句话——“我还会回来的。”他翻了个身面朝慕晴雪。
“晴雪。”
“嗯。”
“你说那棵草,真的是师娘变的吗?”
慕晴雪睁开眼看着他,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你信吗?”
“我想信。”
“那就信。”慕晴雪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手指,“有些事情不需要证据。信就是信。”
陆星河握住了她的手。“明天给那棵草围一圈篱笆。别让小鸡啄了。”
“好。”
两人十指相扣,闭上了眼睛。窗外的灵田里,心形叶在月光下微微发着光——不是反光,是自己发出的光,很淡很淡几乎看不见,但它确实在发光。
没有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