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检查了一遍密室,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沿着阶梯爬了上去。陆星河把地板盖好,慕晴雪把文竹从右边移回左边——给白芷的信号,表示他们已经安全离开。
走出崔海书房的时候,陆星河的手一直在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师娘是被云岚杀的。
师父等了三十年的那个人,不是走了,不是死了——是被人杀的。
他握着那封信,指节发白。
观云峰上,百里玄看完那封“百里玄亲启”的信,沉默了很久。
信是沈清写的。
“阿玄,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云岚勾结天魔宗的事,我查到了证据,但他也发现了我。我知道自己跑不掉了,所以把证据托付给了一个信得过的人——崔海。他是云岚的弟子,但他心不坏,只是走错了路。如果有一天他愿意把这些东西交出来,请你原谅他。”
百里玄的手在发抖。他把信纸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陆星河和慕晴雪。
“师父……”陆星河开口。
“我没事。”百里玄的声音很平静,但陆星河看见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她走的时候,还想着替我报仇。”
“师父,云岚——”
“我来杀。”百里玄转过身,眼睛红红的,但没哭,“他不是你们的对手。筑基后期对金丹初期,不是不能打,但要等时机。”
“什么时机?”
“等他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的时候。”百里玄把信折好,塞进怀里,“你们今晚拿到的东西,暂时不要公开。留着,等清虚那边有消息了再说。”
慕晴雪点头:“明白了。”
百里玄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陆星河,忽然说了一句:“慕丫头,你爹的事,对不起。”
慕晴雪愣了一下。
“前辈,您不用道歉,又不是您做的。”
“我是替紫霄宗道歉。你爹替宗门做事,宗门没保护好他。”百里玄的声音很沉,“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慕晴雪低下头,没说话。
陆星河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这次,她握得很紧。
夜里,陆星河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月亮很圆,照在歪脖子松树上,松针的影子落在地上,像一把把细碎的刀。
慕晴雪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睡不着?”
“嗯。”
“在想你师娘?”
“在想我师父。”陆星河仰头看着月亮,“他等了三十年,等到了一封遗书。你说,他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没在她在的时候,对她说那句话。”
慕晴雪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他说过了。”
“也许吧。”陆星河转过头看着她,“晴雪,我说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