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靠在药堂后面的墙上,手里又拿着那把扇子,慢悠悠地摇。今天她穿了一身水绿色的衣裙,头发披着,看起来像个出来踏青的富家小姐——如果忽略她腰间那把随时能出鞘的短剑的话。
“练了三年。”她说,“崔海的笔迹、云岚的笔迹、还有内门几个长老的,我都会仿。”
“为什么?”
“因为保命。哪天被人追杀,写封假信就能把追兵引到别处去。”白芷收起扇子,“信你们拿去,该怎么用怎么用。崔海看到这封信,一定会慌。”
慕晴雪接过信,收进袖子里。
“玉简呢?”
“放好了。崔海今天上午检查密室的时候‘发现’的。”白芷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小,但陆星河看出来了——她在得意,“他当时的表情,你们该看看。先是震惊,然后是狂喜,然后是怀疑。拿着玉简看了又看,又跑去检查密室的锁,确认没被人撬过,才放心地把玉简收起来。”
“他信了?”慕晴雪问。
“信了。因为他太想信了。”白芷说,“人在绝望的时候,什么救命稻草都会抓住。崔海现在就是这样——云岚逼他交玉简,他交不出来就是死。突然‘找到’一块玉简,就算是假的,他也宁愿相信是真的。”
陆星河想起百里玄说过的一句话——“骗人的最高境界,不是让被骗的人相信你,而是让被骗的人自己骗自己。”
崔海就在自己骗自己。
“接下来怎么做?”白芷问。
慕晴雪从袖子里掏出那封伪造的信。
“把这封信‘不小心’掉在崔海能捡到的地方。让他觉得云岚已经对他失去耐心了,准备换掉他。他慌了,就会做两件事——第一,去找云岚理论;第二,带着‘找到’的玉简去跟天魔宗接头。”
“你觉得他会选哪个?”
“两个都会选。先去找云岚理论,确认云岚是不是真的要换掉他。然后带着玉简去天魔宗,给自己找退路。”
白芷想了想,点头。
“可以。信我来放。明天上午,崔海会‘不小心’在走廊上捡到这封信。”
“为什么要明天上午?”陆星河问。
“因为明天上午云岚要来外门。崔海捡到信之后,会立刻去找他对质。”白芷把扇子插回腰间,“两个人当面锣对面鼓地吵起来,我们就能看出更多东西。”
慕晴雪看了陆星河一眼,陆星河点了点头。
“那就明天。”
三人分开的时候,白芷忽然叫住慕晴雪。
“慕师妹。”
“嗯?”
“你头上的银簪,很好看。”
慕晴雪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发髻上那根银簪——兰花簪头,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她的耳朵红了一瞬,但声音很平静:“谢谢。”
白芷看了陆星河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转身走了。
陆星河被她那一眼看得浑身不自在。
“她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慕晴雪往前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
“她是不是看出来是你买的了?”
“谁买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好看。”
陆星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快走几步跟上她,两人并肩穿过巷子,往练功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