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心愿草花蕊里那滴发光的东西是什么?”陆星河问。
“不知道。”慕晴雪说,“明天问问邓师叔。”
“我觉得像是泪。”陆星河看着灵田方向,心愿草的花在月光下发出淡绿色的光,花蕊中那滴液体晶莹剔透,像一颗凝固的露珠,“师娘哭了吧。”
慕晴雪沉默了一会儿,说:“也许吧。”
百里玄从草棚里走出来,手里提着铁剑,走到沈清墓前,盘腿坐下,把剑横在膝上,闭上眼睛。
“师父今晚要守夜?”陆星河问。
“嗯。”慕晴雪说,“别打扰他。”
两人喝完粥,林小凡把碗收走,蹲在草棚旁边洗碗。三只灵鸡苗从窝里跑出来,围着他转,小黄啄了啄他的手,他轻轻摸了摸小黄的脑袋。
“林小凡。”陆星河叫他。
“嗯?”
“今天谢谢你。”
林小凡愣了一下:“我又没干啥,就蹲在草棚里发抖。”
“你没跑。”陆星河说,“这就够了。”
林小凡的眼眶又红了,低下头,继续洗碗。
深夜,陆星河和慕晴雪坐在石阶上,谁也没说话。夜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音,灵田里心愿草的光在黑暗中摇曳。
“晴雪。”
“嗯?”
“你说,师娘要是还活着,她会喜欢我吗?”
慕晴雪转头看他,月光照在她脸上,眼睛亮亮的:“会。”
“为什么?”
“因为你把她丈夫从三十年的梦里拽出来了。”慕晴雪靠在他肩膀上,“就凭这个,她会喜欢你。”
陆星河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暖暖的。
“晴雪。”
“嗯?”
“等我的伤好了,咱们好好修炼。”
“修炼什么?”
“水火共济。”陆星河嘴角一勾,“我想早点到炼气八层。”
慕晴雪耳朵红了,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
陆星河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感受着她的心跳。
灵田里,心愿草的花突然闪了一下,那滴发光的液体从花蕊中滑落,滴在泥土里。
泥土微微隆起,一棵新的嫩芽破土而出。
百里玄睁开眼睛,看着那棵嫩芽,嘴唇哆嗦了一下,然后慢慢笑了。
那是三十年来,他第一次笑。
他伸手碰了碰嫩芽,叶片轻轻裹住他的手指,像是在回应。
“沈清。”百里玄低声说,“谢谢你。”
嫩芽颤了颤,又长高了一截。
远处竹林里,一双眼睛远远地看着这一幕,然后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那双眼睛不是猩红色的,而是深褐色的,带着一丝愧疚。
如果陆星河能看到,他会认出那双眼睛——那是林小凡的。
但林小凡此刻正蹲在草棚旁边洗碗,背对着灵田,连头都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