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请。连摊子一起买。”
“买摊子的事就别提了。上次你把人家锅掀了,摊主到现在看见穿灰衣服的弟子还哆嗦。”
“那是因为他没见过世面。”
“是你太能折腾了。”
陆星河摸了摸鼻子,笑了。
粥煮好了。慕晴雪舀了两碗,一碗给他,一碗自己端着,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喝粥。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松针被风吹得沙沙响,远处的山峰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墨画。
“这几天外面有什么动静?”陆星河喝了一口粥问。
“崔海没回来。云岚也没有动作。白芷说他把自己关在内门不出来,谁也不见。”慕晴雪放下碗,“你师父说这是在等。等宗主回来,等我们沉不住气。”
“我们能沉住气。”
“不一定。你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和最大的缺点都是同一个——你沉不住气。”
陆星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的话,但想了半天发现自己确实沉不住气。在山神庙等崔海的时候,是他先站起来说要走的;在藏书阁查密室的时候,是他先推开暗门的;在断桥上面对两个灰袍人的时候,是他先站出来挡在前面的。
“我这不是沉不住气,我是——”
“是什么?”
“是怕错过了机会。”
慕晴雪看着他,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有些机会错过了比抓住了好。”
“比如?”
“比如在山神庙。如果那天我们没有急着动手,等崔海到了再进去,就不会中埋伏。”
陆星河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那天是我太急了。”
“我没说是你的错。”
“但你说得对。是我的错。”陆星河把粥碗放在石凳上,看着自己的手。虎口上还有那天战斗留下的伤口,结了痂,黑褐色的,像一条干涸的河流,“我急着结束这件事。急着报仇。急着——给你一个交代。”
慕晴雪的手顿了一下。
“给我什么交代?”
“你爹的事。你等了三年,查了三年。我不想让你再等了。”
院子里沉默了很久。风把一片松针吹到陆星河的粥碗里,他没捞,怔怔地看着那片松针浮在粥面上,像一个很小很小的船。
慕晴雪伸出手,把松针从碗里拈出来,放在石桌上。
“我爹的事,不是你的事。你不用替我急。”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慕晴雪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低下头,端起粥碗,把脸埋进碗里。
陆星河看见她的耳朵红了。
他也端起碗,低头喝粥。